格开,叫道:“师弟,有话好说。”
卫觎落下身子,顺手一扯,已把罗本拉了过来。
原来卫觎便是稷下学宫之主的关门弟子。他亲族于见他出生时,满室生香,以为有妖,便托关系送入胡广门下。那是胡广又已将膝下弟子逐出师门去,是以胡广晚年独他二人相依为命。胡广有“天下中庸”之号,行事以和为贵,对这个晚年的闭关弟子自然从不稍加管束,后来又被天子请出拜为太傅,无暇看顾,以致把这个弟子惯得骄纵异常。他人虽聪明,经义学习却不肯专心,反倒是胡广所精的天人合一、算经易数、武学经义,他竟是样样要学,加以年龄尚幼,是以尽管胡广是一代宗师,修为已臻出神入化之境,他却只不过是光学不精。
那天他在府里游玩,来到胡广的书房,寂寞之中,翻讨书房典籍。找了半天,在一个暗格里发现一方玉石,好奇之下把玩良久,不巧便给胡广看到,狠狠责备了一顿。卫觎从没给师傅这般严厉的责骂过,心中气苦,刁蛮脾气发作,竟乘了小船回了老家,被家里的大哥一顿臭骂,年后得知师傅在自己走后过世,心中难过,自觉罪孽深重,无颜见人,便刻意扮成个贫苦少年,四处浪荡。
不料在洛阳无意间遇到罗本,初时他在酒楼胡乱花钱,原是想作弄罗本。哪知他浑不在意,言谈投机,一见如故,关切备至。他正凄苦寂寞,蒙他如此坦诚相待,只觉这人定是师傅在天之灵派来告慰,心中感激,两人结为知交。
卫觎曾听胡广详细说起门下弟子的往事,因此方才听那老者诉说往事,便知晓他真名叫陈藩,至于“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这句话,是入门时恩师所授的第一课,其中包含着胡广一生为人处世,教授学子的经义,凡胡广门下的弟子是没有人不知的。他自知修为远不是陈藩的敌手,是以谎称胡广到来。陈藩果然在一吓之下放了罗本。
陈藩被关了十几年,精神反复无常,杯弓蛇影,想起一生愧对恩师教诲,不禁脸如土色,全身簌簌而抖,似乎见到胡广脸色严峻,已站在身前,不由得全身酸软,似已功力全失,伏在地下,死命磕头,颤声道:“弟子罪该万死,只求师父可怜弟子死后能长伴师父身侧,来生做牛做马。弟子对不起您老人家,当真是猪狗不如。”想到胡广以往对待自己的恩义,突然间一番惧怕之心变作了满腔惭愧之意,说道:“不,师父一向宽以待人,怎么会让我死,我还是自己下去吧。”
罗本和他相遇,总是见他犹如凶神恶煞一般,然而每次提到胡广,总是精神失常,犹如孩童,心中暗道可怜。
卫觎暗暗好笑,一拉罗本的手,向墙外指了指。两人正想跃墙逃出,突然身后一声清啸,一人长笑而来,手摇折扇,笑道:“小滑头,我可不再上你的当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