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畔穿着斜襟直缀的男子半靠在雕花镂凤的床头, 他的身后是微风吹起的浅色纱幔,暖融的晨光为男子铺就了一身浅金色的外袍。一室的阳光透过窗棱挥洒, 落在他的脸上。
当叶镜璇睁开眼睛时, 楼肃宇正靠在床边凝视着她,原本清冷的墨色眸子里面蕴藏着满满的星光和最纯净的湖水,眼尾稍弯带着温柔足以腻死人的弧度,长长的睫毛宛如蝶翼一样闪动。
薄削的唇翘起, 修长犹如上等薄瓷有骨节分明的手在叶镜璇的眼前划过,修剪圆润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垂, 晨光下那一瞬间,叶镜璇觉得自己的耳朵忽然之间发烫, 烫得她整个人像是被塞了一个巨大的暖炉,烫的她心口都在发热, 眼眶发酸, 可又烫的她坐卧不安。
楼肃宇的手最后落在她因沉睡而有些杂乱的发丝, 有些冰凉的手穿过乌黑的发, 拢在耳后。神色专注而认真,仿佛这一刻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面前的这个人。见她醒来后不可置信甚至有些傻愣的眼神,不由莞尔轻笑,伸手抚摸着她脸颊边的碎发, 倾身上前吻着她的额间, 柔声道:“昨夜睡的可好?”
镜子浑身僵直,浅色的唇微泯,慢慢的吐出几乎不可听闻的声音。
“你……你怎么……”叶镜璇这一瞬间显然是茫然无措。而且脑子好乱, 像是要炸裂一般。瞬息之间思绪根本无法回神,张嘴本想说些什么到最后梗在了嘴边,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然后渐渐的,昨夜所有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她昨夜不是做梦!这个认知击溃了她所有的思绪。
是她……是她昨夜醉酒之后缠着对方,更是拦着撒娇使尽一切手段不让对方离开。此刻叶镜璇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为什么要喝酒?为什么楼肃宇会忽然出现在宫里?为什么她会迷迷糊糊的将所有的秘密全都暴露了出去?如今又该如何是好?这一切根本不在她的计算当中。
当初想着就算楼肃宇认出了自己,那就打死不认。可是现在……他……叶镜璇下意识的酝酿着各种言语,但终究没有勇气。否认?换做任何人都不会信,更可况是‘他’。承认?她之前可从未想过要承认,如今这般又将如何是好。
“镜儿觉得,当如何?”见她神色挣扎,楼肃宇一派公子风流的模样,单手曲起撑着头,侧卧在她身侧。
叶镜璇忐忑的抬首,只见对方含笑的眼眸更是温柔,心头顿时颤得厉害,不由感慨男sè yòu人,便是再狠心的话也说不出口。
当如何?她能如何!
能当做她根本没醒,或者昨夜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世上可没有回溯之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差不多说光了。忍不住愤愤的低声说了句,“擅闯宫闱,可知是何罪名?”
“镜儿可唤人将我抓起来,按照胥宁的律例,此罪当斩。”楼肃宇挑眉笑着,根本不将她装模作样的威胁放在眼里。话语狡黠带着一丝几不可辨的邪气,令人无法察觉。
“你……”叶镜璇张目结舌,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完全跟登徒子没有两样。“……我……你……”
“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况且——”楼肃宇倾身慢慢朝她靠近,薄唇落在她的唇上,轻轻的厮磨、啃咬,叶镜璇不自觉后撤,只觉得自己的唇一痛,被对方轻咬了一下,好似只是惩罚她的退缩,随后便放开她。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出现,引起她的耳朵一阵酥麻。“我的人,我想如何就如何。”
叶镜璇所有的思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只是感觉对方的气息,宛如雕刻一般的凝视着他。
“白首相约,祸福与共;倾心相待,永不离弃。”楼肃宇状似叹息着,看着她此刻魂不守舍的模样,唇角慢慢上挑泛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好似一寸寸的将她整个人刻入心扉。“言不轻许,天地可证。”想躲?怎可能。
叶镜璇瞬间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发现灵灵有句话说的很对,她现在的处境比原著还要惨,她好像在很久之前挖了一个大坑,把自己埋了起来。‘谨以白首之约,红叶之盟,载明鸳谱。这下白字黑字,你可是赖不掉了。’不知为何,记忆中忽然冒出当年的言语,咬着后槽牙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我想静静,但是不要问我静静是谁?!”
只听对方轻笑,耳畔传来梭梭从床上起身的声音,待片刻后没有动静叶镜璇才抬头,发现屋里已没有了身影。
正在此时,璎珞推开房门进来,脚步匆忙的走到床边跪下认罪。“殿下恕罪。”
叶镜璇脑子里一时还转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