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亏损至此?
凤慕予给的名单,他现在可以百分百的肯定是没有问题的,那么到底问题都出在哪里呢?
任宇漠想了好几天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带着名单来寻她,准备一同去看个究竟。
“知道了多少?”
凤慕予的神情突然恢复平静,淡淡的端起一杯酒问。
任宇漠笑的一派坦然,可细细再看,却也多了几分无奈。
怎么办啊,现在他怎么总被这小丫头看透呢?好像就算是想装个深沉都装不出来了呢!
“我最喜欢的就是同向慕予你这样聪明的人说话,只不过,这次的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呢!”
他的眉毛微微上挑,一双眼里充满了期待。这小丫头,聪明够聪明了,胆子究竟有多大呢?
凤慕予从来都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这么容易。但十根手指被尽数斩断的痛楚,大火中火舌肆意的灼烧着肌肤的痛楚,她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忘记。
“左不过就是得罪一些不能得罪的人,给这个家惹点儿麻烦而已。又有什么打紧的?”
凤慕予抬手,笑的十分没心没肺。
她现在可就怕这个家太过风平浪静,没有半点的响动,这样可就一点儿也不好玩儿了呢!
“哦,是么?真不知道令尊凤丞相听到这句话,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呢。要知道这京城的米行,这两年里有一多半的利益可都在他的手里呢。”
这句话一出口,凤慕予明显就怔住了。她知道这些年凤家多多少少都在外头有一些私产,毕竟从太祖起,我朝的官吏俸禄说起来都不算有多高,故而时常的收一些孝敬,庙堂之上的那个皇帝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样的事情,做的把握好分寸,就是个左右逢源的主。生才之道更是多多益善。凤天的名下有那么几家米行,她不奇怪,可是凤天的胆子,她却还是懂得。
在丰年赚些银钱她也相信,可若说是在这样一个荒年,在明摆着朝廷急需要粮食的情况下凤天还敢囤积居奇,那凤慕予却是不知道,他究竟如何能做的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可能吧?”
凤慕予的声音变得有些不稳,当初的那些事情如今一一浮现在脑海中,像是要解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怎么,你怕了么?”
任宇漠不懂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一番话说的很是顺遂:“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丞相府家大业大,难不成就要终日里等着做吃山空不成?只不过,丞相如今这件事做的可实在不是很妥帖呢!”
“不可能!我爹做不成这样的事情!”
凤慕予突然咆哮着打断了他的话,那段往事在眼前越来越清晰,被真相的洪流吞没,她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想当初,李如奕之所以能那样顺利的求娶到她,有一多半的原因也是因为彼时皇帝下了圣旨,让凤天在一月之内将这次赈灾的银两筹措齐全。
朝堂上那些大臣们平日里对凤丞相马首是瞻,毕恭毕敬的,可真正到了要用人的时候,中用的却实在没有几个。
那段时日凤天有多愁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若是那时候她和李如奕的婚事没有那么快定下来,只怕凤天莫说一月,就是再多加上个一年都未必能够筹的齐这赈灾的粮食。
出嫁的前一夜,也是十八年来凤天作为一个父亲第一次主动来找凤慕予促膝长谈。彼时的凤天一下像是老了十几岁,原本乌黑的鬓角染上了微霜,声音也沧桑的令凤慕予想想就觉得心头一阵酸楚。
他第一次像是个寻常人家的父亲似的摸着女儿的头轻声叹息:“云若,你看到了没有?慕予长大了,长得这么大,这么漂亮,都可以出嫁了呢。”
凤慕予那是第一次从父亲的嘴里听到关于母亲的话,原来她的母亲叫做云若。还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呢!
从没有得到过父亲的关爱,那时候的她依偎在父亲的膝上,软软的撒娇:“爹爹宽心,如奕他对女儿是极好的,女儿出嫁之后,定会常回来看望爹爹。”
多么温馨和谐的画面,她以为自己是一个难得能够帮上爹爹的好女儿。那时候她还在庆幸,既能帮到父亲,又能嫁给自己的如意郎君,这世上的好事都被她给占全了。
可谁知,到头来郎君竟是薄情郎,原本她费尽了心思想要去巴结讨好的父亲,想让他看自己一眼的父亲……竟然也是埋葬她的刽子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