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心头一暖,紧了紧身上的小衫,低声说道:“武婆子说,前头传来消息,老爷将四姑娘带到前院去了,这会儿四姑娘身上已经烧起来了,老爷亲自去了孙家,把孙先生请回来了,没惊动后头的夫人,也没惊动李姨娘。”
莫老夫人点点头:“宁姐儿是惊着了,不碍事,吃两剂药就发散出去了,世安是小题大做了。”
如意又道:“武婆子刚才还说,大姑娘带着琥珀出门去了,屋子里放在桌子上的点心不见了……”
莫老夫人双眼一瞪,不过转瞬间,又暗淡了下来:“随她去吧,总归是姊妹一场,她若是心太硬了,也不好。我还能活个几年,在一旁提点着,总不至于让她像她娘那样懦弱。”
屋子里重归平静,如意等了一会儿,才蹑手蹑脚地出来,璎珞和琉璃已经等在外头了。
如意低声嘱咐了琉璃几句话,琉璃就往前头去了。
“姑娘,咱们这下子应该怎么办?”
莫茹萱看着那两个低声聊着天的婆子,叹了口气,道:“硬的是行不通了,琥珀,咱们得上软的,你身上可带了银两?”
琥珀摸了摸荷包,摇摇头:“姑娘,奴婢只有手上这只虾须镯了,还是老夫人赏给奴婢的。”
“祖母的赏赐不能动。”莫茹萱咬咬牙,将手上的一只碧玉镯子摘了下来,“这是去岁过年的时候,娘亲叫了外头的珠宝楼送进来的,不是公中的东西,先用这个吧。”
琥珀点点头,接过了那碧玉镯子,袖在了袖子里,故意咳嗽了一声,从隐身的花丛中走出来。
两个婆子吓了一大跳,其中一个便呵斥道:“什么人?在那儿装神弄鬼的!”
另外一个婆子胆子小,就道:“老姐姐,莫不是什么精怪吧?我听说今儿晚上,前头胡太太家的晴姐儿就撞着了鬼怪了,这会儿好像还烧起来了。”
“放屁!那是老夫人身边的玲珑姑娘扮鬼吓唬她哪!前头烧起来的是四姑娘,你可别瞎传了话,回头让老夫人知道了,你我都没个好儿!”
“两位妈妈,是我。”琥珀心里头擂着鼓,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道,“妈妈看仔细了,我可不是什么精怪。”
那个厉害点的婆子高举了灯笼,直往琥珀脸上照过去。
琥珀眯了眯眼睛,那婆子照了一会儿,才道:“原来是琥珀姑娘啊。这么晚了,姑娘怎么过来了?”
琥珀就把碧玉镯子往这婆子跟前送:“妈妈,三姑娘在里头关了快一天了,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我是跟着我们家姑娘过来看看三姑娘的,两位妈妈行个方便,且拿着这镯子,回头换了银子,算是姑娘给两位妈妈的茶水钱。还请两位妈妈行个方便,让我们姑娘进去跟三姑娘说几句话就成。”
那胆小的婆子就想收下,被胆大的斥责了一声,讪讪地收回了手。
胆大的婆子提着灯笼往花丛那里照了照,莫茹萱只好站了出来:“妈妈千万莫要声张。”
两个婆子一看,果真是大姑娘来了,便面面相觑起来。
还是那个凶悍一点的婆子,不卑不亢地道:“大姑娘的话,按理来说,奴婢不敢不听,只是这三姑娘可是老夫人让关起来的,没有老夫人的吩咐,奴婢也不敢放大姑娘进去,还望大姑娘体谅则个。”
这老婆子说话还蛮有条理的,态度又不卑不亢,算是个人物。
莫茹萱就问她:“妈妈姓什么?是在哪处当差的?”
那婆子不知道莫茹萱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眉头一挑:“回大姑娘的话,奴婢就是个值夜的婆子,原就在这小祠堂看门的,夫家姓何,人家都叫我何嫂子,去岁丈夫没了,留下个儿子并女儿,儿子在门房当差,女儿现在还小着呢,在刘姨娘院子里头做洒扫。”竟然是一股脑将自己的底细都抖搂了个干干净净,一副不怕莫茹萱去查的样子。
莫茹萱就笑道:“妈妈误会我了,我只是看着妈妈口齿伶俐,又对差事尽忠尽责,想着认识认识妈妈,回头在祖母面前为妈妈表白表白。”
何嫂子微微笑道:“多谢大姑娘的好意了。”
“妈妈,您看您能否行个方便,我们姑娘和三姑娘的交情,两位妈妈也是知道的,三姑娘年纪小,又从来没有吃过什么苦头,我们姑娘晚上担心得都睡不着。妈妈行个方便,放我们姑娘进去,和三姑娘说会话,给三姑娘送点吃的,一会儿工夫就出来。妈妈放心,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就算老夫人那里知道了,自然有我们姑娘顶着,不会连累妈妈的。”
莫茹萱也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来:“何嫂子行行好,三mèi mèi她太小了,这小祠堂又阴又冷的,回头再病了可怎么好,我只进去跟她说说话,一会儿就出来,何嫂子……”
先前那个胆小的婆子就也帮着莫茹萱说话:“老姐姐,大姑娘都求到这个地步了,咱们就通融通融吧。老夫人只说看好了三姑娘,不让三姑娘出来,可没说过不让大姑娘来看三姑娘啊。”
何嫂子面有难色,见莫茹萱一脸哀求之意,咬了咬牙,从腰间的荷包里头掏出一把钥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