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黄澄澄的,晃人的眼。
一头鸦青发梳了个略显成熟的流云髻,里头夹了些金线,随着莫昭君的一举一动,这流云髻也隐隐发出光芒来。饶是如此,莫昭君还嫌弃不够打眼,还在头发上插了一整套的玛瑙金排梳,着实惹人眼。
莫老夫人见了莫昭君,就“哎呦”一声,道:“咱们君姐儿倒是打扮得挺富贵的。”
莫昭君生得要丰满一些,个头也娇小一些,根本就压不住这样富贵的打扮,偏生她自己以为莫老夫人这是在夸奖她,笑嘻嘻地往莫老夫人身边凑了凑。
宁姐儿还穿着小肚兜,朝食还没用完呢,见到莫昭君凑过来,就往后躲:“二姐姐快别过来,这身打扮,瞧上去倒是庙里的观音菩萨了,把我给吓一大跳。”
“四mèi mèi可别浑说了。”莫昭君娇羞地笑道,“观音菩萨怎么能是拿来取笑的呢,我不过是凡夫俗子一个,怎么好跟菩萨来比。”
莫茹萱忍俊不禁,转过头去,就见宁姐儿一脸吃惊地看着莫昭君,好像是不太明白莫昭君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实。
莫老夫人可不会让自己的孙女儿就这么出去丢人,就笑着对珍珠说道:“拉着二姑娘进去,将她头上的金排梳给扯下几个来,这么明晃晃的,晃得我眼睛疼。孙家老安人上了年纪了,可别再晃得她头晕,到时候可是我们家的不是了。”
珍珠就笑着将莫昭君给请了进去,莫昭君出来的时候,头上的金排梳果然就少了一大半,只留了两个,看着就清爽多了。
莫昭君自己有些不大高兴,不过也没人管她。
宁姐儿慢条斯理地喝着羊**,嘴里嘟嘟囔囔也想跟着去。莫老夫人就搂了她,嘱咐了莫茹萱几句话,无非是些什么去了别人家要谨言慎行,不要淘气之类的。
一会儿工夫,花氏也领了皖哥儿过来请安。顺便把周妈妈也带来了。
莫老夫人就严肃起来:“周妈妈,你是个妥当人,我就把萱姐儿和君姐儿交到你手上了。你可得好生看着她们姐儿俩,出了什么差错,我可不饶你。”
花氏又跟着嘱咐了几句,就让周妈妈带着莫茹萱和莫昭君出去了。
跟车的是外院的婆子,赶车的不是别人,就是莫茹萱园子里青丫儿青妮儿姊妹俩的爹牛二。
这是一个看着就老实巴交寡言少语的汉子,见着莫茹萱也只会多说几句,什么青丫儿青妮儿麻烦大姑娘了之类的,别的圆滑话一句都说不出来,莫茹萱都替他感到尴尬。
周妈妈并琥珀和荷叶坐在后头一张车上,莫茹萱就和莫昭君并坐了一张车。
过了一晚上,似乎莫昭君已经忘记了昨日和莫茹萱之间发生的不愉快,没事人儿一样拉着莫昭君,“姐姐”长“姐姐”短的,一点儿不生分。
莫茹萱也只当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配合着莫昭君虚与委蛇。
孙家离着莫家并不算很远,马车行了四条街,拐进了一个小巷子,往里走了会儿,就走不动了。
姊妹俩都端坐在马车中,等着周妈妈过来。
不一会儿,周妈妈就上了马车,让琥珀和荷叶上去给莫茹萱并莫昭君戴了帷帽,扶着两姊妹下了车。
原来今日孙家到的客人不少,莫家算是来得晚了,这xiāng zǐ里都停满了马车,莫家的马车没地儿停,只得停在巷子口了。
牲口都是有专人照看的,这地上也不怎么脏。孙家的人隔老远看见莫家的马上来了,就有婆子专门抬了小轿子过来,请了莫茹萱和莫昭君上了轿子,将姊妹俩一直抬到了二门处。
二门那儿早有婆子在等着,姊妹俩下了车,就跟着婆子往正房去。
孙家的宅子不是很大,住着孙老太爷和孙老安人并孙五可一家子够用了。去岁孙五可的大哥娶了妻,这孙家的院子就显得有些挤巴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隔壁也都住着人家,人家无缘无故地也不会将房子卖给孙家。孙家想要用大房子,只能另外买地起屋子了。
不过孙老太爷这个人念旧,想来也不会同意的。
莫茹萱和莫昭君先是去了正房,跟孙夫人见了礼,孙夫人正在处理家事,也没有时间来招呼姊妹俩,只是跟她们说了一声,问了莫老夫人安,问了花氏好,就放姊妹俩去后头了。
后头就是孙家老太爷和孙家老安人住的地方。
孙家老安人这里可就热闹多了,孙五可在家里憋了这么长时间,这才好呢,就差不多将平城一多半有头有脸人家的女孩子都请了过来,莺莺燕燕地挤了一屋子。
瞧见了莫家姊妹俩,孙家老安人笑得一脸菊花褶子,往后看了看没有宁姐儿,就问道:“你家那个小福宝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