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而归,不!或者说是不欢而散。
“姑娘……”清儿的声音刚起,莫茹萱便阻了她的话。
“本是无缘,何必多言。”莫茹萱的眼中也有几分不明的伤感。做人要有取舍,既然做了决定,那么就不要后悔。
“父亲近日心情不佳,娘亲又俗事缠身。清儿,我哪有心情说其他的事情。”
印子钱的后续,莫世安亲自过问,才算是扫清了尾巴,可还是有些证据流到有人心手中。她本是不知道的,可近日来老夫人越发倚重自己,自然这些事情,她也是知晓的。
而娘亲那里的查账事宜,虽然已经将所有的亏空都上报了老夫人,可清理李云挽留下的人手,也是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已经半个月了,也不过在老夫人的帮助下,清理了十之七八。
也正是因此,老夫人越发忌惮李云挽,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想法,对于那些可能是探子的人,直接是寻了理由发卖出府,连娘亲身边的李妈妈都被扔到了不知名的地儿,没了踪迹。
“可是,姑娘真的舍得吗?”清儿还是觉得南安王爷是个良人,若是姑娘错过了,也不知日后能否找到一个如此有权有势又愿意哄着疼着姑娘的人。
莫茹萱并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心思都化作琴音,付诸于古琴,也让站在一侧的男人听了个明明白白。
薄纱掩映下的少女,一头乌黑柔软的秀发,随肩披散着,没有梳起少女的发髻,只是随意散着,有几分颓废,却又在这样的光景下,多了一份神秘与慵懒,更加引人注意。
轻快明朗的琴音中带着不明的哀愁与伤感,和着她的吐语如珠,柔和又清脆,极为动听,让人忍不住向她多望几眼,以印入心头,化作朱砂。
“莫问归路是何途,仰歌而笑自逍遥。缘聚缘散皆是缘,何须拜佛问如来。”
江慕寒最后将庭阁中的少女望一眼,好似要刻印在心间,然后转身即走,毫不留恋。
他有自己的骄傲。他不否认对莫茹萱有好奇,有心动,有不忍,有心疼。但他是皇子,是南安王,绝对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没皮没脸。反正,他从来不缺美人,不是吗?
“大姐姐这琴音,我听着怎么有些酸涩呢?”
一袭降红色的莫昭君带着她的两个小丫鬟,慢慢走过来,也不管这里是不是不欢迎她。
琴音再断,莫茹萱瞥了眼她的服饰,便知道这又是那个不太正常的莫昭君。这半个月,她躺得无聊时,多亏了莫昭君的来访,哪怕她是来找茬的,可也给自己带来了不少乐趣,也让她发现了一些秘密。
至少,穿上鲜艳色彩服饰的莫昭君,更容易察觉她的心绪变化,虽然她喜怒无常而且无法掌控,却也间接助自己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
“我的琴不好吗?这可是父亲最近新得的前朝古琴,乃是名士之琴。也是我琴艺不佳,竟弹不出那般能洗涤人心的空灵之曲了。”
莫茹萱淡淡一笑,见她眼珠子乱转,心中一动。莫不是她还是对南安王心存幻想,今日是听到南安王的消息特意赶过来的?
“二mèi mèi今日来这里听琴,也是难得。不如指导为姐琴艺如何?我前不久得了一曲,刚才也不过是第一次弹。二mèi mèi觉得如何?除了酸涩外,可有哪里能改进的?”
一连三问,让莫昭君暗自退了两步。但一想到南安王一入莫府,就直奔这葳蕤轩庭阁,后来又甩袖离去。她心中自是不平。如今又被莫茹萱如此挤兑,怎能甘心!
莫茹萱也是在心中冷笑。莫家谁不知道二姑娘不善琴艺,尤其是换了性子的二姑娘更是没品没德没才艺。
这直愣愣的刺伤,也难为莫昭君涨红了脸。
“大姐姐也太过分了!同是姊妹,怎的就对我如此狠心!难道我就不是你的mèi mèi,只有三妹才是吗?明明她都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你都能为她求情。我什么事都没做,你却每次见我就刺,就这么瞧不起我吗?说什么洗涤人心,莫不是嫌弃我内心肮脏吗?你怎的就如此看我不起!”
说着说着,也不知戳了她哪里,竟不由自主地哭了出来,口中还在说着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莫茹萱揉揉额角,最是不耐烦这人哭哭啼啼的。也不知何时开始,她只要觉得吵不过自己,就开始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