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大将,永远也不会背叛她,一直到死。
镇南侯温柔地笑着,威严的国字脸此刻柔和的如同二月的春草,清新而又舒适。他看着坐在八抬大轿中蒙着盖头的楚绾,半刻都不能挪开眼睛。
楚绾能够感受到镇南侯目光的热度,不同于杰庶土司如同豺狼般的饥渴与侵略,像拂面地微风一样,蚀骨消肤。她跟感谢镇南侯没有在婚前就要了自己,虽然自己早已是残花败柳,但她想要这份尊重,这份来自自己相公的尊重,这份她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尊重。她如愿以偿了。
镇南侯将她扶下轿子,带她跨过高高的石槛,侯府中人欢天喜地地迎接。在楚绾看来,镇南侯府的人跟镇南侯一样,都可爱可亲极了,一点也没有瞧不起自己。
她要和镇南侯一拜天地,二拜已经亡故的爹娘,是的,镇南侯的父母也早早亡故了,这让她很伤心,为镇南侯伤心。镇南侯说他的父亲是个大英雄,在南疆马革裹尸而还,是个令人敬佩的将军。而他的母亲也是令人尊敬的母亲,与父亲感情甚笃,以至于初闻噩耗,心中大恸之下一病不起,竟随了父亲而去。每当说到此处,昂丈八尺汉都不禁虎目含泪,泣不成声,悲痛欲绝。
楚绾会用自己的手绢替他温柔地拭泪,手绢上的木兰花渐渐的晕染开了,像浸泡在了一汪冰冷的海水中。楚绾没有见过海水,只听人说起过,粤郡沿海的土司们会把不听话的奴仆用绳子绑起来,再将一块巨大的石头放在他们的怀里,往浩瀚的汪洋中一扔。土司们恐吓他们说,谁敢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大海的胃口永远也填不满。
但镇南侯却让她感受到了另一片大海,一片温暖的大海。她的小手被镇南侯的粗砺大手紧紧地包裹着,觉得无比的安心,无比的欢快。
他们即将夫妻对拜了。
楚绾笑着,镇南侯也在笑着,虽然隔了一个盖头,但两人都知道对方在笑着。他们都愿意走向那共同一段的美好旅程。虽然,有很多人不乐意。
包括镇南侯的三个儿子,以及……当今的圣上。
楚绾不知道小小的自己如何得罪了高高在上的九州之皇,以至于要在他们成婚的当天降下圣旨,一边给镇南侯加官晋爵,一边严厉训斥他于婚事上的不理智。
镇南侯确实不理智,当着传旨太监的面,便高声喊道:
“用我的侯位换楚绾的妻位。”
最后更是拒不接旨。骇得全府上下面无人色。传旨太监阴测测地劝诫道: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人皇有旨,谁敢不从?”
镇南侯梗着脖子,跪在地上上身却挺得笔直,像一把尖锐而又刚强的利剑,不说亦不动。
传旨太监也火了,拿着圣旨便气呼呼地回宫了。
至傍晚,才换了一个太监持圣旨而来。依旧是那一份。同时送到侯府的还有一杯酒,用金樽盛着。
镇南侯怒极反笑,伸手便要拿那金樽,却听得楚绾一声哀戚地大喊,不由停了下来。
“名分与真情孰轻孰重?”
楚绾大声地质问镇南侯。这是她这一辈子喊得最大声最严厉的一句话,眼里滚烫的泪珠像断了线般疯狂地滴落,打湿了红盖头,也打湿了红嫁衣。
镇南侯悲愤欲绝,冲天怒吼,颤抖着双手接下了金线织成的圣旨。
那一日,楚绾没有能够成为镇南侯的正妻,而是成了平妻。
对这一结果,依旧有许多人不满意。但即使高贵强大如人皇,亦不可再过分了。
距离那一日,已有三年有余了。楚绾每每回想起来,最先出现在她脑海里的都是那个伟岸的身影。
而现在,她要洗的香喷喷的,等着自己的相公采摘品尝。
一个长得并不好看的丫鬟替她打来热水,不像其他丫头一般只有十几岁,这个丫鬟起码二十七八了。
楚绾也很奇怪,问她:
“你为什么年纪这么大了,还没有出府嫁人呢?”
那丫鬟只是哭泣,并不说话。
楚绾又问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她告诉楚绾:
“我我我叫曹三苗,住在白水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