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位于云阳城以南三十里,山中有庙有观亦有书院。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寺庙名报恩,道观名白马,分别在寒山山脚的东西两处,而书院名唤寒枫古院,则坐落在山腰。
此时正值金秋,遍种枫树的寒山早已披上一件红衣。
被抽肿了脸的苏烬翼带着尹无欲、楚小月、云瑾深和孙禄福一行人站着寒山山脚下,几人举目望去,映入眼中的皆是漫山遍野的火红如血,仿佛整个寒山都已经燃烧了起来,烧得连山巅的云都似乎跟着燃了起来。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如此枫叶流丹,层林尽染的美景,当真让人流连忘返。”
云瑾深见到寒山枫林美不胜收的景色,被满眼火红所感染,胸中长久以来的抑郁也在此时消散,忍不住吟出古人赞美寒山美景的诗句。云瑾深原本就是燧国皇子之一,虽幼时在宫中受尽排挤并最终被贬出王宫,但自幼熟读诗书五经,此时已经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在寒枫古院山门前负手而立,隐约散发出一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儒雅气度。
“哟,没看出你还能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楚小月嘴里啃着甘蔗,言语模糊不清。
被楚小月这么一说,云瑾深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古人的诗词,我只是借来用一下。”
“借诗?你这是在窃诗。”苏烬翼冲着云瑾深翻了一个白眼,说话时扯动脸颊,疼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尹无欲这混蛋下手还真狠!
苏烬翼心下暗骂道,伸手捂住脸,一马当先的领着众人上山。
“走了,窃诗贼。”
说话同时楚小月一脚踹在云瑾深屁股上,然后向前小跑两步,不忘回头朝满脸怒气的云瑾深做了一个鬼脸,一蹦一跳如小猫般小跳着迈着轻盈地步伐跟着上山。
寒枫古院坐落在寒山山腰,原本是一座不出名的小书院,但在大凤皇朝开祖皇帝白崇峦虎出西北时,古院里名不见经传的两名青年下山跟随开祖皇帝,一文一武辅佐白崇峦一统天下。依仗着两人的扶龙之功,大凤皇朝不遗余力的提携寒风古院,寒枫古院在凤朝一时名噪天下,成为天下儒学之冠。但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随着大凤皇朝的势微直至灭亡,寒枫古院的声望也随着一落千丈,加上八国乱世的天下早已经成为武夫的天下,文人能躲在各国的国子监里安稳的修文治学已是困难,如今坐落在燧国都城云阳城外的寒枫古院,早已没有了门庭若市的繁荣景象,只余满山红枫依旧。
寒山上山的道路上早已铺满落叶,无人打扫,几人一路一边赏景一边上山,云瑾深为楚小月述说寒山的名景与相关的野史趣闻,逗得楚小月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苏烬翼则不时毫不客气的挤兑几句云瑾深所说有误的地方,一言不发的尹无欲则与笑眯眯看着前方三人的孙姓老仆走在最后。几人一路上山,倒也并不沉闷,反而给原本寂寥的寒山带来了几分生气。
原本半个时辰的路途,几人沿路边走边赏景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达山腰寒枫古院的大门。坐落在岩壁中央的大门上方是早已蒙尘的牌匾,上书“寒枫古院”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大门右侧书“入,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左侧书“出,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十八个大字铁画横勾,苍劲有力,如刀削斧刻般深入岩壁。
尹无欲伫立在大门前,望着那十八个不受岁月浸染的大字有些痴了。
这十八个大字是大凤开祖皇帝白崇峦在问鼎天下后,亲自为寒枫古院题写校名牌匾时,当时的古院院长以指作笔,在岩壁上手书这十八个大字。以指作笔在坚硬的岩壁上写字,这种修为已是不易,而且还能如此一气呵成,做到这般行云流水,尹无欲自愧不如,只怕连尹无欲的老师也难以做到。
尹无欲越看越入神,感觉着这十八个大字中包含着太多的东西,却又不能清楚的知晓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只是感觉到一股气息如魔扬狂不羁,又似神浩气凛然,两种截然不同的矛盾气息却又契合得天衣无缝。
面对突如其来的复杂气息威压,尹无欲忍不住暗提自身体内气息去抵挡,却没想到他气息刚流转,凌厉的威势立时猛增,如惊涛骇浪般袭卷而来。尹无欲心中大惊,内心止不住的杀意完全不受控制的瞬间蒸腾而起。
尹无欲不甘示弱的将自身气息不断提升,要与环绕在他周身的压力抗衡,然而随着尹无欲的气息不断增强,迎面而来的压力反而不减反增,尹无欲感觉到那份威势仿佛能够永无止境的攀升,不断的向他逼迫而来,似乎想要将他逼退。
尹无欲心一横,强提气息,不退反进,硬生生顶着巨大无匹的压力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出,尹无欲只觉天塌一般磅礴压力瞬间倾泻而来,如九天银河倾流而来,悉数淋在他头顶。
如此同时,尹无欲感到体内气息一滞,瞬间溃散,在五脏六腑顿时翻江倒海般疯狂流动,眼前几乎一黑,差点昏倒过去。
没有在大门口停留苏烬翼等人早已经走进学院的大门,全然没有察觉落在后面的尹无欲的异样。而早已经站在校门等候众人的一名中年儒生似乎察觉到尹无欲的异样,缓缓迈出一步,几人直觉眼前一花,中年人已经瞬间来到尹无欲身旁,伸出手掌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心。
在中年儒生的一拍之下,尹无欲感觉到背心一股温润的浩然气息涌入他的体内,将他体内暴窜的气息压住,同时外部的磅礴压力也随之消失。
尹无欲此时方才醒悟,差一点就被这十八个大字给带来走火入魔,背心早已被冷汗湿透,此时不免长舒一口气,对中年儒生点点头表示感谢。
“小欲,武道一途,讲究外练内修,外练武魄,内修道息。你如今武魄的修炼远远领先你的道息,你太过于急于求成,走得有些偏了,日后若是对上修为境界在豹华以上的高手,只怕力有不逮。”中年儒生露出温润的笑容,提醒着尹无欲。
尹无欲对于自身的状况极为清楚,他的老师也曾向他提及此事,并告诫他要多静心养气,也提醒他虽然修习的是易成的霸道枪术,多年来略有小成,但最大的破绽便是有形无神,缺少与枪术相辅相成的道息。尹无欲自然明白中年儒生的好意,对他微微一笑作为感谢。
中年儒生见他如此,也只能言尽于此,转身向早已走到院内的苏烬翼等人走去。
“沈叔叔——”在沈寒衣还未走出几步,楚小月一声欢呼,小跑着折返回来飞扑到中年儒生的怀里。
被称作沈寒衣的中年儒生笑意盎然的抱起楚小月原地转了几圈,然后放下楚小月后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还是一个长不大的疯丫头。”
“我才不要长大呢!”楚小月做了一个鬼脸,纵身扑到中年儒生的背上,中年儒生笑眯眯的背起她向古院里走去。
“小苏,你终究还是趟入了当今天下的这潭浑水。”沈寒衣来到苏烬翼的面前,看着满脸露出不爽表情的苏烬翼,中年儒生依旧保持着不变的笑容。
“哼!”苏烬翼鼻子发出一声轻哼,毫不客气的开口道,“倚老卖老,为老不尊。”
对于苏烬翼挤兑的言语不以为意,沈寒衣转身看向旁边的云瑾深和老仆。
“在下云瑾深,见过院长先生,这位是一直照顾我的孙伯。”云瑾深见中年儒生面容祥和,气度温润尔雅,向他执学生拜见先生之礼。孙老仆则是以宫礼的方式拜了一拜。
“原来是三皇子殿下,沈某人有失远迎。”
“呸,老早就知道我们今日要来了,不然你也不会屁颠屁颠的跑来大门口等着。你要真有心怎么不到山脚下来迎接我们,等我们累死累活的上山以后才假惺惺的马后炮。”苏烬翼毫不留情的恶语相向。
中年儒生对于苏烬翼的嘲讽充耳不闻,自顾自的带着几人走向古院之内。众人在登上象征着平步青云的一百零八阶青石台阶后,眼前豁然开朗,整个古院学楼群映入眼帘。
古院中央是一个面积颇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潭绿郁葱葱荷塘,荷塘中央是曾今天下学子向往的求学圣地——墨楼,荷塘四周依次围绕坐落着古院的八阁学楼,分别是韬略、阴阳、阵法、战策、奇门、武技、铸心、修身八阁。如今八阁学楼肃默的立在那里,没有一个学生,不复往昔喧哗。而在八阁学楼门前,各有一座建造奇特,风格迥然不同的小桥通向荷塘中央的那座不高的三层墨楼。
几人在沈寒衣的带领下穿过空旷的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