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已经替王慕和高守解开穴道,两人醒转之后,王慕向长风道谢。长风问梦生道:“你们怎么会落在他们手上的,又怎么来到这里?”梦生道:“太子这次有备而来,原来他早已请到捉拿我的圣旨,只是一直没有拿出来。他勾结朝中大臣一起向皇上进言,说我勾结江湖中人,密谋造反。太子一直没有亮出圣旨而一直逼我跟他回京,就是想等我反抗,把我的罪名坐实。我知道他这次来一定有阴谋,因此始终没有和他冲突,可是总管他们看不过去,终于和对方打了起来。本来我王府守卫众多,不会输给对方,不料府尹竟然投靠了太子,带兵包围了王府,于是我们都成了阶下囚。太子不知怎的,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决定一网打尽,便带着我们前来捉你。”长风听到这里,才明白事情的经过,可是他还是不知道阿英又是怎么逃脱的,便拉着她的手,到了一个无人之地,仔细询问。阿英看起来非常开心,笑道:“其实我是跟踪你来到这里的,至于为什么要跟踪你,这可不能告诉你。”长风本想再问,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心想:“既然她不愿意说,我又何以一定要问呢?”经过刚才一战,长风累得连说话都感觉费力,只想把阿英抱进怀中,温存一番。谁知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王慕的声音:“兄弟,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长风只得回去见王慕。王慕的脸色看起来很着急,话也说得很快:“兄弟,我已经和王爷商量过,我们要尽快离开中原,否则性命难保,这次你得罪了太子,只怕也不能再留在华山,跟我们一起走吧。”长风不用想也知道王慕的话是对的,自己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件事的后果是多么的严重,可是要离开华山,他怎么舍得下梦秋,一时犹豫不决。王慕召集梦生、郡主、清荷、阿英和高守稍做准备,让他们先行南下。王慕自己留下劝长风一起走,长风思前想后,毅然道:“就算有麻烦,我也不怕。”王慕再三相劝,长风依然故我,最后只得说道:“好吧,兄弟,既然如此,我让阿英留下陪你,如果有事,也好有个照应。”长风一听阿英不走,高兴地跳了起来。王慕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长风和阿英回到了华山客栈,休息一番之后,便想带她上山。谁知阿英不愿去,说道:“我不是华山派弟子,住到山上不太好。”长风道:“可是,我们总不能一直住在客栈吧?”阿英笑道:“我们行走江湖的,谁不是这样的啊,可没有你那么悠闲自在,每天无忧无虑地住在华山。对了,我一直想问你,难道你没有想过出去做些事吗,难道要一辈子呆在山上?”长风微微一笑,没有回答。阿英察言观色,知他不愿意说,也就不再问。两人就这样坐在客房里沉默相对。第二天一早,长风阿英说道:“你不想留华山,那我们就离开好了,你告诉我,你想去哪里?”阿英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反正只要离开这里就行了。”忽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你们哪里也不能去。”长风听出是梦秋的声音,回头一看,她不知何时已来到门口,正冷冷地看着自己。长风有些心虚,走过去陪笑道:“你怎么来了?”梦秋不屑地看了阿英一眼,回头对长风道:“跟我回去,你已经出来一天了,应该玩够了吧。至于这位姑娘,请你自便。刚才听你说不想上华山,这样最好。我告诉你,就是你想上,也上不了!我们华山派是不随便收留一些来历不明的人的。”阿英脸色惨白,低下了头。长风有些不忍,想说些安慰的话,不料梦秋一把抓起他的手,把他拉出了门外,边走边说道:“我们回去。”长风无奈,只好被他一路拉着上了山。阿英的影子渐渐模糊,最后终于看不见了。
那天之后,长风又过上了闭关修炼的日子,好在他已经习惯这种生活,并且,比以前更用功。自从上次与中年人交手之后,长风发现自己多年的苦练没有白费,自己所习不过是华山最基本的心法,想不到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力量,如果一直修习下去,那他日的成就岂非不可限量?长风相信,那天出现的异象是华山众人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目前除了师父之外,相信山上没有人再是自己的对手。想到这里,他心喜若狂,心想:“我一定要继续苦练,总有一天,一定可以超越师父,到时候看他怎么说,还敢不敢再轻视我?”
从小到大,师门里有两个人始终对梦秋心怀不轨,一个是大师兄武行空,而另一个,则为师叔秦永安。当年,长风的武功远远不及二人,不敢轻举妄动,可如今形势逆转,长风便慢慢地动了铲除二人的念头。如今机会很好,师父在闭关,无暇理会门中之事,正好可以大展拳脚,将这两颗眼中钉一一拔除。自从回山之后,长风还没有见过武行空一次,不知对方在搞什么鬼,竟然如此神秘。长风在山庄里四处寻找,几乎问遍了所有的同门师弟,都没有结果。长风心想:“找不到也好,怎么说也是同门一场,如今梦秋已经回到了我身边,就饶了他们吧。”天变得愈来愈冷,阳光也少了,长风不想再留在山上,于是和梦秋商量到长安城里住些日子。梦秋不愿意走,要留下来处理华山事务,并且还劝长风也留下。长风最烦的就是那些琐事,坚持要走。两人不欢而散,之后长风一个人下了山。
想不到阿英竟然还在山下等他,长风心中感动,带着阿英前往长安。长风发觉阿英白面上不再提报仇的事,其实心中一直耿耿于怀。长风同时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面对着梦秋的时候,自己很老实,规规矩矩不敢有半分不敬,可阿英就不同。长风一见到阿英,就想抱她,甚至亲她。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好色?到了长安城后,长风才想起自己身上已经没有钱,前几次出门都是梦秋在打点,这一回惨了,梦秋不在,一切只能靠自己。长风想了想,先把阿英安置在城外的一间小庙里,然后自己又回到城里,在城北随便寻了个大宅,从后院越墙而入。里面看不到人,听不到声,好像根本无人居住。长风不管那些,进主屋搜查,结果让他喜出望外,床尾有一口大xiāng zǐ,竟然没有上锁,xiāng zǐ里不仅有金银,而且还有珠宝,满满的一大箱财宝。一开始,长风只想拿几个银子,可后来又觉得不够,想想还是全部拿走,心想:“这些财宝多半来路不正,定是不义之财,正好是给我准备的。”于是走上前试了试xiāng zǐ的重量,自言自语道:“嗯,不重,应该不会影响轻功的施展。”刚要走,忽然又想:“这屋子的主人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院子里前前后后不见人,好像也没有仆人,我何必费力扛这xiāng zǐ,不如在此暂住,日后再做打算。”长风仔细检查房间,发现灰尘很少,似乎有打扫的迹象,不像长时间无人的样子。柳长风不愿多想,把阿英叫来,说道:“我们现住这里吧,客栈不方便。”阿英道:“有什么不方便的?以前我跟随师父行走江湖,都是住客栈的。”柳长风道:“可是……”阿英道:“怎么了?”柳长风道:“我离开华山是忘了带盘缠。”阿英道:“盘缠我有,走吧,我们去客栈。”两人纲要走,忽然从屋脊后跃出两个人来,拦住了去路。柳长风一看,却是太子身边的那两位护卫阿金和阿玉。只见阿金向两人施礼道:“在下张金,她是我师妹李玉,我二人是太子的随身护卫,今奉太子之命,请二位前往东宫相会。两位不必多虑,太子绝无恶意。两位身怀绝学,太子十分钦佩,别后始终念念不忘,如今二位来到长安,太子便想尽一尽地主之谊,这所宅院权当见面礼,请二位笑纳。”柳长风道:“多谢太子美意,只是这礼物过于贵重,我们不敢收下,至于见面,我们乃一介布衣,不敢到皇宫打扰,还请回禀太子,望太子多多体谅。”说完拉着阿英走了。张金与李玉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离开大宅后,阿英道:“看来这长安乃是是非之地,我们还是走吧。”柳长风道:“你说的对,不过,我们去哪里呢?”阿英道:“我有一个好友住在洛阳城里,好久没见她了,好想去看看她。”柳长风道:“那我们就去洛阳吧。”阿英喜道:“你真的肯陪我去吗?”柳长风笑吟吟地说道:“我真的肯陪你去,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去的。”
两人刚走过一条长街,忽见一辆华美的马车停在了面前,太子掀开帘子走了下来,笑道:“如果二位不嫌弃,就让我送你们想去洛阳吧。”柳长风见他亲自前来相见,也不好再拒绝,说道:“承蒙太子看得起,我们万分荣幸,不敢劳烦太子相送,太子有何吩咐,不妨直言。”太子笑道:“柳公子不必客气,既然公子不愿到皇宫,那就去豪宅相叙一番吧。”说完恭请二人上了马车,前往方才柳长风发现的那大宅。
张金和李玉早在厅中沏茶等候,三人坐下品茶休息,吃了些点心。太子忽然起身,向柳长风致歉。柳长风奇怪道:“太子这是为何?”太子道:“公子以后叫我天生即可,这样亲切。日前我对宁王府的两位姑娘轻薄无礼,得罪了公子,还请公子不要放在心上。”柳长风看他诚心诚意,不像做戏,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心想:“太子这个人也不是那么坏。”只听太子又道:“后来我才知道那两位姑娘都是公子的红颜知己,心中愧疚不已。其实我并无恶意,只是一时情不自禁,请公子千万不要怪我。”柳长风道:“她们都是我的朋友,我见太子欺负她们,自然要救她们了,倒也不是想与太子为敌。”太子天生道:“我也不瞒公子,我对付宁王是有原因的。宁王自小得到父皇的宠爱,而今又得到丞相的支持,因此,他一直企图将我取而代之,最近我得到消息,他与丞相的联系日趋紧密,据得到的消息称,对方即将对我下手,我不能坐以待毙,只好抢先动手,亲自去金陵来对付他。”柳长风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与宁王也没有什么深交,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太子已经将他击败,又何须折辱于他。”天生道:“公子说的有理,下次见到他,我一刀取了他的性命,也就是了。不是我无情,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绝不能留余地,否则将来吃亏的是自己,想必公子也能够理解,你们武林争霸,道理也是一样的。”柳长风道:“不错。”天生道:“公子日后有和需要,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柳长风道:“多谢太子,我是武林中人,不习惯朝廷的生活,不能跟随太子,但只要太子有事,我必定前来相助。”
随后,太子有事回宫,命张金李玉二人陪伴柳长风。二人向柳长风问起师父的下落。柳长风道:“令师就是前日与我交手的那位前辈吧,不知他老人家怎么称呼?”李玉道:“家师姓王名贵。自从那天之后,师父一直没有回来,我和师兄都很担心,可四处找过,都没有找到。”柳长风道:“我想令师绝不会有性命之忧,最多受了点轻伤。那天的事,我后来仔细想过,可能是令师功力太深,以至引发了幻象,而我的内功性质和他刚好相反,又是全力一击,所以侥幸化解了他的神功。”李玉道:“师父既然没事,为什么不回来呢?“柳长风道:“我猜前辈他是一时想不通,因此没有现身。你们不必当心。”
张金把李玉拉到门外无人之地,低声道:“师妹,你看师父会不会遭了他的毒手?”李玉道:“我看柳公子不像个阴险之人,那天师父和他决战时消失,不是他能够意料得到的,之后他们应该没有见过面,刚才我仔细观察了他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我相信他没有撒谎。”张金愁眉苦脸,一屁股坐到了墙角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揪住头发,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周孝那混蛋随时会带人找shàng mén来的,师父不在,而我们两的武功又不如对方。其实我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师妹你,即便落在他们手里,我大不了就是一死。可是师妹你是女孩子,而姓周的又是个好色之徒,若是你受到伤害,我就是死,也死不瞑目。”李玉叹了口气,温柔地抚摸着张金的后脑,哽咽道:“师兄,我知道你待我好,只恨我们学艺不精,总是受人欺负。我常常在想,师父不能保护我们一辈子,我们始终要自己面对困境。既然不能力敌,那就只能想办法化解。啊!我差点忘了,眼前就有一个机会。”张金道:“什么机会?”李玉偷偷像大厅方向望了一眼,轻声道:“柳公子和他的朋友不是在我们身边吗,我们何不求他们帮忙。以柳公子的武功,周孝那帮人决讨不了便宜!”张金皱眉道:“可是,他会帮我们?”李玉肯定地点头道:“我看他像个大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张金道:“好吧,师妹,我听你的,待会儿我去求他。”李玉道:“嗯。不过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寻找师父,只要找到了师父,就可以安心了。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就请柳公子他们陪我们一起出去找师父,这样的话即便遇上那帮坏蛋,也不用怕了。”张金道:“好吧,希望他不要让我们失望才好。”两人回到厅中,张金便走到柳长风面前,深深一揖,低头道,“柳公子,我和师妹有一个仇家,不知为了什么,常常欺负我们,此刻师父不在,只怕他不久就要带人找shàng mén来,我们武功不好,打不过他,求公子保护我们,只要公子答应,日后要我做什么都行,全听公子的吩咐”说完竟然扑通一声,双膝着地,跪倒在柳长风面前。柳长风急忙把他扶起,诚恳地说道,“张兄弟,有话好说,不必多礼,你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保护你们周全。”张金想不到柳长风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一时间感激涕零,不停地说道,“柳公子,你真是个好人……”李玉从怀里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地给他擦拭。张金泪如泉涌,晶莹的泪珠湿透了如玉的手帕。李玉见张金如此,心中酸楚,也是热泪盈眶。两人紧紧相拥,互相安慰,忘记了身旁的一切。柳长风见二人真情流露,心中感慨,为什么我不会这样,为了qíng rén而流泪,难道我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感情。他望向阿英,恰巧此时阿英也望了过来,阿英的眼神很复杂,柳长风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对自己的真情,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却不约而同地走到了庭院之中。
此时正值早春,院中所种的花草春意盎然,青翠无边,仿佛也正是它们动情的季节,最浪漫的时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株桃树,它的花期已过,枝头已经看不到花朵,只有迎风摇曳的绿叶,似乎在低声吟唱,孕育饱满的果实给它带来的喜悦是那样的强烈。
“阿英,我想问你,你还恨我吗?”
“柳公子,我已经不恨你了,可是,我忘不了我弟弟。我不是存心冷落你,而是心中冷清,已经没有了热情。”
“谢谢你不再把我当仇人,这么久以来,你一直陪伴我,我真的很感动,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师父吩咐我好好照顾你,我一定会做到的。”
“可是,你能照顾我到什么时候,到你师父让你回去的那一天吗?”
“我不知道。”
“阿英,其实我已经没有了危险,太子已经表明态度,只要我答应帮他,他以后不会在为难我,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公子,你要赶我走?”
“你还是回你师父身边去吧,跟着我,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你真的要我离开吗?”
“阿英,你快走吧,一路保重,我就不送你了,我不喜欢离别的场景。我相信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阿英恋恋不舍地走了,其实在她心中,是万万不愿意走的,可是柳长风既然开口,她不想勉强。阿英走后,柳长风出门寻找周孝,经过查访,得知周孝在长安城最大书院长安书院落脚。夜晚,柳长风独自前往书院。书院在长安城北,就在玄武门不远处,建构得古色古香,气势磅礴,比之秦淮的书院,简直有天壤之别。柳长风送上自己的拜帖,很快就得到了周孝的接见。周孝把柳长风带进了一个小厅,分宾主坐定,寒暄了几句,便进入了正题。那周孝年纪在二十上下,书生打扮,相貌清秀,嗓音轻柔,竟然比女子还要好听。
“柳兄,你的来意小弟是知道的,不过,你可知道我为何要与张金为难?”
“这个张金也没有告知在下,还请周公子指教。”
“只要张金肯交出一个人来,我保证不会在找他,而且向他当面致歉。”
“谁?”
“李玉xiǎo jiě。”
“这个恐怕有些困难,他们情深意切,难舍难分,怎会答应?公子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恕小弟直言,张金一介莽夫,如何懂得照顾女孩子,李玉xiǎo jiě跟着她,怎么会有好日子过?”
“天涯何处无芳草,公子何必如此?”
“无论如何,我不会改变心意,请柳兄体谅,多多成全。”
“公子在书院读书?”
“是的,不过家父是书院的主人,我也代他处理一些杂事。我看柳兄也是读书之人,若是喜欢,不妨来此住下。”
“这样不太好吧。”
“有何不可,难道柳兄看不起小弟?”
“那好吧,在下便在此打扰数日。”
柳长风原想尽快将周孝解决,然后离开长安,但见面之后,对周孝颇有好感,便改变了主意。两人在书院一起读书习武,互相切磋,情谊日深。几天后,柳长风收到秦梦秋的信,信中说华山将有大事发生,要他尽快赶回。柳长风只好向周孝辞行,临行前,恳求周孝不要再为难张金,“兄弟,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跟他动手,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李玉xiǎo jiě,你为什么不与张金来个君子之争呢?”周孝点头答应,“兄长所言极是,小弟以后不会再乱来,请放心。”两人互道珍重,在城外分了手。
柳长风离开长安没多远,就在路上遇到了秦梦秋。她头发散乱,满身灰尘,看起来是那样的焦急,似乎是连夜赶来的。柳长风急忙扶着她在路旁坐下,问道,“梦秋,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要急,慢慢说。”秦梦秋紧紧地抓住柳长风的手,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睛,喘息道,“长风,师父要把我嫁给金流月。”柳长风大惊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和师姐订了亲吗?”
“长风,你不知道,这件事根本就是秦渐清的阴谋,正是她向师父提议的。自从我回到华山后,师父让我处理一些事务,从那时候起,她就恨上了我。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她突然没穿衣服出现在你房里,那是受了我的捉弄,我骗她说给她下了剧毒,要她去陪你。她平日是那么的骄傲,经过那件事后,肯定恨死了我。还有,我回来之后,你就很少和她见面,冷落了她,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她恨的不只是我,还有你也一样。总之,我不能再留在华山,从今以后,再也不能回去。即便如此,只怕她也不会放过我。”柳长风轻轻地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秦梦秋道,“我打算到峨嵋去。那里我有一个好姐妹,我想去投奔她,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她的眼中充满期待,此情此景,让人很难拒绝,可是柳长风想起峨嵋的种种是非,立刻打定了主意,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道,“对不起,梦秋,我不能上峨嵋,我与峨嵋恩怨纠缠,不宜再去,其实你不必跑那么远,你就和我一起留在长安吧,前不久我结识了太子,有他的庇护,我想师姐不敢胡来。”秦梦秋脸色苍白,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说道,“你竟然投靠了太子,你可知道,他是宁王的死对头,怎么可能容你?我绝不会跟你一起投靠他的。本来我想和你一起走的,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只好一个人去,你多保重”她说到这里,不舍地望了柳长风一眼,凄然而去,柳长风大声呼唤,但她始终不曾回头。望着她孤单的背影,柳长风心中酸楚,愧疚万分,恨不得随她而去,可双脚就是不听使唤,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了地上,她路上会不会遇到华山派的人,秦渐清会不会到峨嵋去抓她?这一切都是可能的,她的处境是非常险恶的,我真是没用,帮不了她,为什么我会这样啊!
柳长风苦思一天一夜,终于决定去追赶秦梦秋。耽搁了一整天,秦梦秋早已走远,柳长风担心她路上遇险,乘马全力追赶,却始终没赶上,直到cd,才再一次见到秦梦秋孤单的身影。只见她换了一身白裳,发髻整齐,从容而行,早已经没有了日前的狼狈。她纤瘦的身影越来越近,渐渐清晰起来,柳长风心中大喜,三步并作两本,跑到她的面前。
秦梦秋停下脚步,满脸不屑之色,淡淡地说道,“你不是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吗,怎么会在这里?”柳长风抹了一把汗,笑道,“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师姐有没有追来?”秦梦秋道,“还没有,她追来也没用,我就算死,也不会再回去。”柳长风道,“放心吧,有我在,绝不会让她欺负你的。”秦梦秋道,“你真的想好要和我一起上峨嵋,可不要等他日后悔的时候,又来怪我。你不是说你与峨嵋有很多恩怨吗,难道你不担心?”柳长风道,“梦秋,我是不会后悔的,更不会怪你。其实我和他们只是有点小小的过节,以我和月影的交情,应该不会有事。”秦梦秋的脸上便得不太好看,白了他一眼,说道,“原来你和梅月影很有交情,怪不得你会跟我来。”柳长风想起往事,心里一阵阵难过,慢慢说道,“我好久没有见到她了,不知她好不好,蓝小山对她怎么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当初我为了一本剑谱就做出对不起她的事,不知道她恨不恨我,还会不会再见我?”说到这里,心情越来越沉重,再也说不出话,眼前仿佛又见到了梅月影淡淡的笑容,温柔的声音。秦梦秋见他不停地说起梅月影,心中有气,也不理他,独自往前走去。柳长风无力地跟上,两人各有心事,都没有心情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