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着一条漂亮的小花狗。
花狗全身热气腾腾,像刚从蒸笼里爬出来似地,身上白黄夹杂的狗发油光发亮,在阳光照耀下,闪动着五彩光芒,漂亮异常。它可能刚刚失足掉进了河里,此刻正在用它细长的紫灰色舌头理顺胸前的白毛,神情十分专注。
王子腾心想道:“这可好啦,丢了阿黄。捡了阿花。砍哪条狗不是一样?要是我把这条花狗捉回去,抵上阿黄,那么老爹就会放过阿黄,自己也就保住了善待忠良之士的美名,岂不是一举两得?”
说干就干,王子腾掳了掳袖子,猫着身子靠近那条低头舔毛的大狗,其实花狗并不大,但王子腾是一个四岁的黄毛小儿,跟大人的眼光有较大的区别,那条狗与他等高,在他眼里,简直可以用庞然大物来形容。轻轻走了几步,王子腾便停下来皱眉思考:“我虽然拿了剑,难保能捉住它,万一它要跑,我怎么追得上呢,要是它拒不屈服,我就必须使剑刺它,刺死了的话,老爹又不相信,以为我找屠夫师傅帮的忙,到最后还是要找上阿黄。阿黄那么笨,搞得不好过几天仍旧回家去,那它的死期可就到了。”
慎重思考了一番,王子腾决定改变政策,硬的不行来软的,一包mí yào下去,管它是人是狗,都的给我倒,嘿嘿,就这么办。
王子腾掉头疾奔,冲进窦大夫的药铺,大喊道:“窦不死的,给我出来!“窦大夫全名窦不死,京城排名前的金牌大夫,平常医人规矩颇多,立下不医的古怪规矩,照王子腾他爹的说法,这完全是乱跟潮流,害苦病人,他就是一个没事找抽型的无耻医生。
窦大夫规矩挺多,可对王利发一家那是随叫随到,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的做法令许多人不能理解,王子腾家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你窦不死热脸干吗非得往人家冷屁股上贴啊?
王子腾和众人一样无法猜出其的原因,猜不出就猜不出呗,王子腾也没放在心上,既然他热心fú wù,我小腾腾也没有理由拒绝啊,所以每次进药铺喊窦大夫,他的声音都提得老高,一般人来喊窦不死看病买药,都是轻声细语,态度好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王子腾这么一叫,药铺里所有人一齐看向了他,这时,王子腾恬不知耻,骄傲的昂起他那小小的头颅。他觉得被人注视是很难得的,因此,他见众人注视他,心里面甜滋滋的,比吃了蜜还高兴。
窦不死躺在老爷椅上,拿蒲扇,悠哉悠哉地闭目养神,迷迷糊糊听见一个孩子在叫他的本名,听声音倒很熟悉,是哪家的孩子如此没有礼貌呢?思来想去,不得其果。
众人见里面的窦大夫没有半点声响,都以为这孩子疯了,一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全笑出声来。
王子腾尴尬的笑了笑,气得咬牙切齿,好你个窦不死,磨磨蹭蹭的,存心叫我出丑,等你出来,要你好看!
王子腾深吸一口药气,狂吼出声:“窦不死的,你敢敷衍我?我小腾腾要你的命!”
窦大夫如闻惊雷,蹦的从椅子上跳起,连翻几个跟斗冲出内室,把眼横扫一遍,却见王子腾叉着腰,嘟着嘴,正在那儿生气呢。窦不死赶忙低头弯腰,露出笑脸,道:“原来是小王子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王子腾左握握右,右握握左拳,只握得关节噼里啪啦的响,哼哼冷笑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先吃我一拳再说。”
窦不死干笑道:“好端端地,打我干甚?刚才老叟神游太极,见了趟周公,周公对老叟说:‘你我畅谈甚欢,只可惜今日不能再叙,’说着向老叟身后一指。说:‘你瞧,那是谁来了?’老叟向后望去,只见一个灰白色的身影慢慢飘过来,可惜那人模模糊糊的,无法辨别真切。老叟走近两步,方看清楚了。原来那人却是王子腾小少爷。”
“噢?”王子腾孩子心性,禁不起骗,立马来了兴趣,瞪大了双眼,凝神听着。
窦不死眉飞色舞,继续说道:“老叟看到小少爷现身梦,猜想其必有蹊跷,是以魂不附体,吓得惊醒过来。一醒来便听见小少爷在外面大喊大叫,老叟生怕你等急了,这不,翻着跟斗跑来见你。老叟人老耳聋,又在睡梦之,反应难免迟钝,你也该体谅体谅我吧?”
王子腾放下拳头,但显然还是不信,威胁道:“果真是这样也就罢了,若是你敢骗我,哼哼……爷爷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窦不死陪笑道:“哪敢骗你啊,你要是不信,咱俩拉钩,骗你的是小狗!”
窦不死一脸严肃的递出他那枯瘦如柴的小指,他的指头微微弯曲着,且轻轻地发抖,不知是因害怕而心虚,还是因年老而控制不住。
见他如此诚恳,王子腾敌意全消,伸出去勾住他的指拉了两下,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是小狗。”
窦不死心里暗暗发笑:“小孩真是好骗,自己明明告诉他,骗他的是小狗,与我无关,他还如此认真地拉钩,真是个大傻瓜。”
王子腾见窦不死笑得有些怪异,把眼睛眯起,道:“你笑什么?”
窦不死人老脸皮厚,谎话连篇:“小公子肯相信老叟,老叟高兴极了!”
王子腾眼睛眯的更深了,嘴角上扬,问道:“真的?”
窦不死反问道:“公子不是已和老叟拉过勾了吗?老叟岂愿当一只小狗?”
王子腾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窦不死,忽然想起一事,尖叫起来,指着窦不死骂道:“你你你你……你坏了我的大事了!快快快,给我包一包mí yào!”
窦不死不急不躁,问:“大事?何事?mí yào?没有。”
说完转身便走,像变了个人似的。
王子腾紧咬银牙,气得全身发抖道:“那次,你叫我把一包凉粉偷偷放入芙蓉姐姐喝茶的壶子里,芙蓉姐姐喝完就说身上热得难受,要找大夫,然后你来了,和芙蓉姐姐在房里弄了半天,你们在干吗?敢说你没有mí yào?”
窦不死闻言,猛吃一惊,急忙冲上来捂住他的嘴,哀求道:“我的爷爷耶,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哎,服了你了,拿上这个,快快离去。”掏出一个精致的huáng sè纸包,塞在王子腾里。见他赖着不走,抱着他跑出窦氏药铺。
走到一个没人注意的偏僻角落,窦不死放下王子腾,叹了口气,问:“这件事你没跟其他人说吧?“王子腾摆弄着huáng sè纸包,随口答道:“没有。”
“没有最好。”窦不死揩了一下脸上的冷汗,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随即瞪视着王子腾,怀疑起来,心嘀咕道:“一个四岁的黄毛小儿,若非有人教他,他怎知我和芙蓉那个呢?而且,刚才那话话有话,说得人不明不白,故意点到为止,似有似无,叫人难以下定论。高,实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