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抽出一张令牌,掷了下去。
令牌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没有谁怀疑这声音的干脆,可王利发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响动,那是一种奇妙的声音,杂在令牌的碰撞声,若有若无。
王利发很熟悉这声音,可人往往对自己熟悉的东西视若无睹,他想了几秒钟,原以为自己会轻易的记起,但今天脑袋有些发沉,想不起来。
他没有足够的时间,令牌一旦发下,侩子必须在十息之内动,这是明规定的。
王利发伸直双臂,平举起大刀。一般的侩子需要把刀举得很高,这样借势砍下,干脆利落。但王利发不同,他是用刀最快的侩子,接近杀的级别。他认为,高层次的侩子绝不屑于把刀举得太高,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刀离敌人的脖子越近,越不容易出现意外。
尽管王利发准备妥当,并且握刀的姿势也非常标准,可是,他今天犯了一个错误,没有注意到犯人是一名měi nǚ。měi nǚ通常会有人来救的,不管救她的人是谁,也不管救她的人武功怎样,只要她是měi nǚ,就不会轻易地死去。
这是一个永恒不变的真理。王利发作为最优秀的侩子,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自然是知道这个真理的,可是知道不代表做到,大意往往能葬送一个人的生命。
两根银针无声无息刺进王利发的身体,封死了他的两处穴位,使得王利发僵硬在那儿,不能动弹。王利发马上明白了,明白了跟真理作对没有好下场。王利发不得不佩服那个实践真理的人,法之准,匪夷所思。
射针人的武功已趋化境,银针插得恰到好处,而且入骨分,哪怕被封之人有解穴的功法,一时也施展不开。可是王利发的眼除了惊骇之外,还隐约有淡淡的笑意。王利发是江湖老,他在银针射来的一刹那,听声辩位,稍稍变换了身法。银针射入体内的当口,他又运气闭住了穴位,那根银针扑了个空,直钉入他的肋骨之。
另一根银针对准他臂上的天井穴刺进去,王利发只要扭转臂,便能使银针插偏,但他想到,发针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上的动作易被识破,索性暗运一口真气,垫在针尖之下,缓住了银针的去势。
万晨大人体胖怕热,早已忍耐不住,急忙又扔下一块令牌,大声叫道:“砍他呀,砍他妈呀!此事由本官全权负责,你只管砍便是!”话音刚落,枚流星镖从人群激射而出,在空划过一道幽青色的光芒,钉入位监斩官的脑。万晨只来得及张大了嘴,尚未出声便脑浆迸出,一命呜呼。
王利发暗暗吃惊,飞镖射入脑,被额骨一阻,理应停下才对,现在流出白色的脑浆,说明飞镖在他们的脑子里搅了一圈,把后脑里的半固体的脑浆弄成了流体状。
王利发原以为了高的两枚银针,仅此而已,却没想到刺客还有仙家人物。传闻修仙之人皆有法宝,或仙剑,或神刀,尤其是最近几年,神仙增多,有些宵小之辈,炼制了能大能小的银针,用来折磨凡人。
相传百年前就有一位大罗金仙,被一个金丹期的猥琐家伙用金针bào jú而死,尸身淋漓破碎,魂魄也化为飞灰,此事流传开来,成了天界的一段丑闻。
王利发表面上是侩子,替朝廷卖命,实则武功高强,内力深湛,只是平常隐藏极深,shā rén无数,却极少与人交。除非是高他几个级别的道门人,一般人根本看不透他。
王利发了解自己的武功,并且非常自信,可毕竟是**凡胎,与修仙之人力抗,只有受死的份。危急关头保命要紧,王利发双臂一振,震出关节处的银针,接着急吼一声,全身气劲流动,立刻震出了插入肋骨的另一根银针。
大刀刀光闪动,于瞬间绕着他的周身起舞了一百零八下,将小小的银针削成五十五段,确保银针变成了杯具,这才飞身跃起,横开屠刀,挡上齐步冲上刑场的两名劲装蒙面汉子。
奇怪的是,这两名汉子不躲不闪,直接往刀口上撞来。王利发见过不怕死的,可没见过这么眼瞎的,微一迟疑,对方前胸已碰触到刀刃,王利发一狠心,上加劲,大刀齐胸斩去,刀子切进两个青衣蒙面汉子的身体,却似乎嵌在了棉花里,他们的体内似乎有一股吸引力,黏住屠刀,使得刀子不能抽走。
王利发这才真正吃惊起来,看着面前两个青衣汉子,他们俩的眼神黯淡无光,原先清晰黑亮的头发变成了灰色,而且越来越淡,好像就要消失似的。他们暴露在外面的掌也变得晶莹明亮,宛如水晶一般,由内而外发出点点亮光。这种光亮没有持续多久,便慢慢的黯淡下去,最后,两个活生生的人彻底消失,只是那股粘劲依然久久不散。
“靠,不是吧?”王利发人在半空,硬生生地看着一对活人消失,再眼睁睁地目送另外两名杀将囚犯劫走,他心一直以来的想法发生了改变,他要送儿子去学仙法。仙法的诡异多变,实在不是高超的武功所能及的。
王子腾昨晚一夜未归,王利发害怕儿子已被人劫持,发动所有衙门的关系,几乎把京城翻了一遍,竟没有半点消息,今天恰逢他行刑,本以为就算精神不好,杀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谁知到劫法场的人精通幻术,在他眼皮底下将犯人挪走,自己一生建立的“京城第一侩子”的名声荡然无存,怎叫他不难过呢?
王利发忽然扔掉刀子,抱头痛哭。
这时,刑场斜对面的酒楼上,传来含有惊疑的一个男子的声音。马上的,王利发看见一个白色身影自楼上飘下,此刻虽没有风,他也降落得很慢,但他的白衣竟然像正在经受着强风,一个劲的向后飘,好像有人在他背后拉扯着他。
他的脚尖先着地,而后整只脚轻轻地落在地上,他的鞋子奇白无比,像雪一样的白,又或许是无色的,因为他走动的时候,让人产生错觉,不管如何努力,都找不到他的鞋。
他的腿很修长,给人以苗条的感觉,他的上身同样修长,他仰着头,挺直胸,显得神圣而不可侵犯。他左握着一把剑,这把剑一眼看去,宝光闪耀,漂亮,而且精致。更重要的是,这把剑并不长,一尺左右,可是,王利发盯着这把剑,目光便定在了上面。
如果有人在他的面前,看他的眼睛,会发现他瞳孔里的映像与事实相差甚大,那把剑足足有尺半的长度,剑鞘顶端已伸到了地面,有时与地面相碰,碰触点的地面竟然向内凹陷,当剑一提上去,又恢复平整。
王利发的目光停留在那人的脸上,倒抽一口冷气,那是一张清丽如水的面庞,他的脸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芙蓉,清丽脱俗。
他的样子极美,但眼里总有厌世的哀愁,他的眼睛牢牢盯在那几个死了的士兵身上,轻轻地走过去。
他走的很慢。可是百米的距离,他几秒钟就走完了。他走到第一个士兵身边,蹲下来查看士兵的伤势,他的法明明是给活人看病用的,一个死了的人,他的脉搏不会跳动,这是常识,他应该知道这个常识,那他为什么要违背呢?
他的食二指搭上死者的腕,过一会,又搭上死者的脖子,死者的脖子上有一个五寸长的伤口。他收回想了一阵,对王利发说:“他们死于bǐ shǒu,bǐ shǒu上没有毒,位置准确,力道恰当,是技术流。”
王利发第一次听到这么甜美的男声,令他呆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正色道:“刚才我听到整齐划一的割肉声,想来就是这群人遭了难。十多名技术流杀,先生以为,这幕后主使会是谁呢?”
那白衣男子低眉想了下,说:“齐王!”王利发道:“何以见得?”那白衣男子忽然笑了,笑靥如春花般灿烂,他说道:“因为,我曾经也是齐王的下。”
“那么说,”王利发嘴角向上弯起,“你是一个技术流杀了?”
白衣人微微一笑,道:“是。”王利发忽然快步冲向白衣男子,的屠刀像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刀身通红,与空气接触,在空气里留下难闻的烧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