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屎壳郎可能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进葫芦,不过我有必须进去的理由,其一是躲避屎壳郎的喋喋不休,其二,葫芦里有许多零食,可以暂时缓解我的饥饿。
当然,进来之后,避免不了碰到纷纷访问,她好像对我有点意思,可我并不喜欢她,和她说话纯粹是敷衍,因为平等王说她是因我而死,所以在道义上,我还不能太直接的拒绝她。
正当我边吃零食,边和纷纷访问聊天时,一只大虫子,从天边飞了过来,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却是缩小的屎壳郎,这厮有些狼狈,倒像是又被人追杀了一番。
“史哥哥?”纷纷访问惊讶道。
“嗨,你好。”屎壳郎爬起来,对着我道:“你小子果然狡猾,知道绝色人妖会追过来,你就躲进葫芦里,害得斗爷一个虫被她追杀。我的娘啊,这人妖凶悍得紧,把斗爷打得吐血升,斗爷慌不择路,冲入了荆棘之,然后掉入了一个无底深渊,那个……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我算是服了它了,平日总在自吹自擂,等到和人交战就只能跑路,就连跑路都没有什么出奇之处,甩不开人不说,竟然还掉入深渊,果然是坑货。
我赶紧跟着它出了葫芦,来到外面,入眼是无尽的一片黑暗。
“哇靠,怎么回事?”我的食指顶着一条微弱的火焰,当做照明灯,观望四周。
这是一片森林,脚下布满乱石。森林没有丝毫响动,不要说鸟兽,就连风声仿佛都不在,一片阴森。
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然后传来屎壳郎的骂声:“哪个王八蛋在太岁头上动土?!作死不成?!”
“死虫子,是老子!”我狠狠的道。
“咯吱,咯吱,爹啊,这里是哪里?黑乎乎一片啊!”屎壳郎道。
我嗤笑一声:“爹我不知道。”
我清晰地听到了屎壳郎狗鼻子嗅东西的声音,这厮猛然之间嚷嚷起来:“不妥啊!这地方邪门儿!”
我一脚踹翻这王八蛋,谁没看出邪门儿,还以为你是猎犬啊。
屎壳郎爬了起来,正色道:“是有些怪异,察觉到没有,似乎力量都被压制,就连斗爷也一样。”
我点点头道:“火焰被压制的只能打出这点火星了。”我晃了晃那条微弱的,仿佛风残烛一般的火苗。
屎壳郎摇头晃脑,它往日贼一般的眼睛,却也看不见多远。
“走吧,没挂掉就行了。”我悻悻地说。右屈指一弹,微弱的火焰便稳固在身前一米,这是进入天境,可实质化使用火焰的好处。
屎壳郎点点头,伴在我身旁,虫眼滴溜溜直转。
仿佛就是一片死森林,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就连树叶婆娑的声音也没有,一片死寂,阴森森地。脚下踏着的尽是乱石堆。
屎壳郎这鸟虫唧唧歪歪,什么都能扯上一大堆,不知道是贪生怕死还是什么,反正就一个字,聒噪。
“闭嘴!我对你弟媳妇的大姨妈,没有任何兴趣。”我愤怒地打断这厮。
屎壳郎不以为然,撇撇虫嘴,不屑地道:“瞧你,没点黑色幽默感,咱们这是驱慌,以生息赶走那些阴灵,懂不懂,咱们再来说说那个大姨妈,它……”
一人一虫就这么靠着微弱的火焰探路,试图找到出路。
十分钟之后,屎壳郎嗅嗅鼻子,突然从站立的状态趴在地上,道:“我去,又折回来了,白跑了一趟。”
“不会吧,你在这里撒过尿了?”我似乎记得,这里确实似曾相识。
屎壳郎嗅嗅虫鼻子,认真地道:“不会错,还是折回原地了,阵法!”
“什么阵法,你能破吗?”我干脆问它能否破除阵法,若是一辈子困在这里,那就啥也别说了,撞豆腐挂掉吧。
“怪异,斗爷好歹也是上古仙兽,对火焰不感兴趣,专研旁门左道,阵法类的虽然不够精通,但也算有过了解,但这是神马阵法斗爷却看不出,酷似迷阵,但又像幻阵……”
“少扯淡!”我一脚踹翻它,很自然的就着旁边的大树靠了下来。
不靠还好,一靠不得了。
“哧……”尖锐的声音响彻这片天地,无尽的黑暗就仿佛从空间,缓缓消散,最后消于无形,我下意识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坐在半空,冷汗顿时淌出。
“别动!”屎壳郎看我要动作,它一声叫喊,我险些一头栽倒,好在还是定住了身形,保持着坐姿。
屎壳郎也就那么趴在半空,原来的空间,似乎已完全消失,大树、石堆,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屎壳郎虫头微点,虫嘴也在低声喃喃着,猛然间,它起身朝着我的方向踏出,一只爪子居然就朝我的脑门印来。
我愣了一下,不知这虫子发什么神经,但看着屎壳郎那肃穆的虫眼,我不由忍住了脚踹的动作。
空间层叠起来,似在碎裂,又似在凝聚。“破!”屎壳郎的爪子印在我的额前,只是轻刮了一下,一点殷红的血丝从额前连接屎壳郎的爪子,屎壳郎的爪子就那么朝着我的左耳侧几公分的位置狠狠的刺过去。
簌簌簌……
宛如天地崩塌了一样,我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无尽地黑暗,一瞬间,黑暗之色一改,如同纱帐徐徐打开,一片深红如血的场景,出现眼前。
面颊被照耀得一片血色。我怔怔地看着眼前。
红,彻底的红,红似鲜血。
屎壳郎那只染血的爪子依然不动,良久良久,待得这片血色世界凝固下来,它才猛地被大力弹开一样收回爪子,虫脸的汗滴掉落下来,喘着气道:“不得了,了不得,又是一处法则自创的空间,看来斗爷沉睡那么久,世间强者迭出不穷啊。”
我不去管他的唏嘘感慨,目光从红色挪开,不解道:“怎么回事,刚才的森林是假象,这里的红色世界?又是假象?”
屎壳郎摇摇虫头道:“唠唠唠,刚进来时那片死寂深林是假象,它破碎过后的黑暗也是假象,共有双重假象……了不得啊,这火红世界,才是真的。”
我对那些法则也不是很了解,疑惑地道:“这里是哪里啊,都是红的,而且,还有血腥味?”我闻到空气隐约飘绕,不断冲入鼻端的腥味。
“自成世界,也可称为自创世界,暂时你接触不到这里。至于这些红色,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强者挂掉后,浑身的火焰所形成,虽然壮观,却没有杀伤力……”解释了一下,屎壳郎突然贼笑起来,贼兮兮道:“别管那么多,既然让咱们无意破阵闯进来了,说什么也得带走些纪念品啊,你还在等什么?”
我双眼一亮,小鸡啄米般点头,“是极,是极!”虽然做贼不过十多天,但那贼性,却是深深地留下来了。我雀跃而起,就连身上的伤势,都似乎好了分。
“走,跟我来,顺着腥味去,保准有宝贝!”屎壳郎没解释那血腥味缘何而来,贼眼滴溜溜转着,踩着那红色的‘地面’,像只偷腥猫一样狂溜,可见这厮贼心多强。
眼前一片似血一般的红,但却没有任何伤人的力量,因而我甚是欢欣,跑路更溜。屎壳郎领头,跑了近十分钟,最后速度才缓缓地慢了下来,我用力的一吸鼻子,发现沿途而来,血腥味更加浓郁,仿佛刚战争过的那种遍地死人的血腥,漫天飘延,令人恶心不已。
“……”
屎壳郎虫躯猛颤,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它掉转头来,偌大的身躯lán jié住满脸好奇的我,肃穆满面,语气满是郑重:“小子,不能过去。”
“为什么?”我很冷静的问道。屎壳郎摇头道:“我不会说那些进一步万劫不复,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话。只想告诉你,前头的事物很有可能将来会助你渡过死劫,也同样有可能,会置你于死地!我这不是危言耸听,你最好想清楚!”
我为屎壳郎这番话而发愣,一时反应不过来。屎壳郎lán jié在前,没有了往常的嬉皮笑脸,静等着我的话语。
我沉静下来,略一沉吟,道:“前面有我见了之后,很可能使我逃出劫难,也很可能陷我于死地的东西?”
屎壳郎严肃的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我深深凝视着这头往日里贪生怕死的虫子,缓缓开口道:“斗爷,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关于我的事情?”
屎壳郎解出封印后,一系列的事,连同着前不久的吞噬野生火,都严重警告我,我虽然表面不说,心里还是挺感激的,唯独现在,我却缓缓开口,打算问出自己心底的疑惑。
屎壳郎虫眼转动,闪烁其词道:“我是知道一些事,但也仅仅限于你的身份而已,地仙界的万年大劫,你小子可是主角之一,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凝视着屎壳郎,嘴巴蠕动道:“斗爷,如果你觉得危险,我可以提前让你离开,你不必为了一个诺言,一直待在我身边。”
屎壳郎一怔,酸涩道:“你以为老子愿意啊,呆在你身边,危险系数挺高的……不过你小子既然是主角,斗爷就不会放过你,你执意要过去?”
“是!”我点点头,咧开嘴道:“既然各有一半几率,你又说我前途多舛,那咱就搏一搏,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不搏的话底裤都没得穿嘛……而且,咱人品那么好,长得也这么帅,老子才不信,我的运气会一直这么背!”
屎壳郎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我那认真的面颊,最终点点头,道:“好,你先拆下面罩,再过去。”
一抹,栩栩如生已经佩戴了许多时日的貂皮miàn jù掉落下来。我用眼神示意着屎壳郎,你还不让开干什么!好狗不挡道。
屎壳郎郁闷的随地吐一口痰,挪动着大肚皮,让开了道。
刺鼻的血腥味扑来,如同刚飞溅出来的鲜血,在我眼前,出现一个仅有四五米大小的殷红房室。
如同血液组成的房室,没有任何东西,除了间那一座如同血莲一般盛开的莲座,血雾缥缈之间,恍惚看见,莲座上面,一个不过六岁模样的浑身浴血女童,赫然坐在其。
望着那血雾若隐若现的女童身影,我神情恍惚,目光有几分茫然,鬼使神差地踏步上前。
屎壳郎靠着红壁,虫嘴呢喃道:“果然,这个小子,命注定就是与这些变态异物相处的命运,斗爷,斗爷不也着了套子吗?咯吱……”
血莲座当的那个女童,缓缓地张开了眼,红眸、彻底的红眸,不包含任何感情,如同泯灭了人性。
我望着莲座那两点如血的眼瞳,生生打了个寒颤,身体瞬间僵直,再也不能踏出一步。
那女童不过六岁模样,她也在血雾缭绕当缄默不动,静静地与我对视,两点红芒,就算在鲜血一样的世界,依然是那样寒彻人心。
“小mèi mèi,你好……下来玩吧,哥哥这里有糖果。”虽然打心底的恐惧,但不知为何,我看着那双红眸,心神总是恍惚,颤抖着右,微微抬起,轻声呼唤。
屎壳郎听到这一句险些栽倒,小、小mèi mèi?胆敢这样叫那人的,也就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了吧?
“……嗯?”那女童沉默了足足有数分钟,把我晾在一边好不尴尬,收也不是,近前也不是。正当我硬着头皮再叫一声时,那一道轻若蝉翼的鼻音,却如炸雷一样,在我耳边响起。她应了,她应了!她应了我?
“小、小mèi mèi,出来,出来,在那里呆久了会出问题,对身体不好啊……”喜悦冲淡了我的恐惧,虽然双脚依然有些僵硬,但我的双,却是高举,大声呼唤。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