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一般的莲座,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我瞪大着双眼,看着那血雾缭绕,居然全数沁入了那女童的体内。
血雾消去,女童的面颊已经能看到,这是一个不是人间该有的女童,冰肌玉骨,如同璞玉,完美无瑕。瓷娃娃一样的面颊晶莹剔透,唇红齿白,双眸之间,红如鲜血。
那没有丝毫感情,如同泯灭了人性的红眸,此刻定定地望着我,居然生出几分不解之色,可爱的眉毛一犟,微微歪着头打量着我,白毛、红眉、淡紫色的眼眸,这个家伙是谁……
她的俏脸露出疑惑不解之色,是那样的惹人疼爱,我恨不得一把将她抱在怀,狠狠的亲上几口。
“过来,小mèi mèi快过来……”我激动了,兴奋地大声喊道。
“嗯!”女童这一次答应得很干脆,她如同无骨一般,软软起身,从那莲座央起来,洁白如玉的脚丫子轻轻移动着走下莲台,目露着难明的神色,一步步向着我走来。
看清了这女童,她遍身是血,如同刚从血池走出来的一样,黏稠的血液紧紧黏在女童的身上,直到颈项。
我感到一阵怜悯,道:“乖孩子,过来,让哥哥抱抱……”蹲下去双张开,朝着女童张开了怀抱。
浴血女童晶莹的面颊,依然有着迷茫之色,她的双眸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冷淡,而是隐隐有不解、亲切之色,就这么,一步步前来,柔柔弱弱地伏在了我的怀抱。
女童没有说话,她很安静地伏身在我怀,玉雕一般的脸颊微微仰起,看向了我的眼睛,露出迷茫的神色。
“乖!”我是真的疼爱这小姑娘,看了看女童身上黏着的红色物体,又用摸了摸,触却是冰凉与柔软。看到小丫头仰头,我也低下头,下巴在小丫头柔顺的长发顶了顶,双抱紧了她。
小丫头嘴角微微牵起,似乎在笑,她面露几分享受的神情,垂下小脸,拱在我怀。
在我怀抱小丫头的时候,我听到屎壳郎不停地说着禽兽,我懒得理它,像它这种畜生,怎么能懂我对小丫头的关心?这是纯粹的喜爱,可没有什么萝莉控的龌龊思想。
刺鼻的血腥味不知何时已消退了,那前边的血莲,现在血雾尽去,露出其面目。那是一朵似莲、又似昙的怪异花朵,一派猩红血色,绽放的叶片不多,不过寥寥包围四周的数片。间位置层叠起来的褶皱,一个平铺的红色宝座,正是女童刚才所在的位置。
“小mèi mèi,你叫什么名字?”我揽着这丫头,看着她那像衣裳一样粘附着她的红色物体,问道。小丫头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仰起小脸,带着迷茫的神色望着我。我小心的猜测道:“记不起?”
她只是摇头,没有说话。
我又问:“不知道?还是没有名字?”
依旧是摇头。
我头疼了一下,抱着她起身,环顾四周,就只有那莲座。
“在这里呆了很久了?这里是你的家?”
女童总算是点了点头。
我沉默一阵子,心想着屎壳郎刚才所说的话,嘴唇蠕动,欲言又止。
“跟哥哥出去,别再呆在这里了好不好,哥哥带你去外面玩。”
女童点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点头摇头?什么意思?
“可是,这……这里……这是家……”女童终于说话了,可是语言却不甚清晰,含糊不清,不知道是从未与人说过话,还是怎么的。
“这是家?”我一怔,旋即摇头轻声道:“这不是家,家不是这样的,家是温暖的,哥哥带你出去找爸爸妈妈和亲人好吗?”
屎壳郎听着我说的话,虫眼直翻,仰天跌倒。
我的面色微微一红,不过在这女童面前,我总是不自觉的变得温柔,可能是她太可爱了吧。
女童嘴唇张了张,满是红色的臂揽住我的颈项,含糊不清,有些不安地道:“亲、亲人……好……”
“乖,咱们这就出发。”我早已经没了最初的恐惧,吧嗒了一口女童那晶莹剔透,宛若玉砌一般的脸颊。
“死虫子,过来!”我抱着女童,转身朝那边的屎壳郎大叫一声。
屎壳郎有些不情愿地走了过来。
浓郁的血腥味,冰冷的双眸,自屎壳郎踏步过来,立刻从女童身上散发出来,浩浩荡荡铺天盖地直压屎壳郎。“我去……我……”不可一世却又贪生怕死的屎壳郎,这个所谓的上古角斗仙兽,如今面对着女童射来的冰冷眼神,它居然连话都不利索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别的来,一只抬起的蹄子愣是举着不敢放下。
我有些恐慌,看着这失控的一幕,颤声道:“小mèi mèi,别,别这样……这虫子虽然坏,但它对我们,没有敌意……”
女童一怔,旋即一声极低的鼻音嗯出,刺鼻的血腥味,刹那间如同潮水般散去,压抑得让人不敢喘气的氛围,一下便消散于无形。
“我……我是好虫子……不对小、小mèi mèi你使坏……”屎壳郎见那恐怖气势退去,它大呼一口气,不知是不是汗水的绿色液体从它甲壳不断落下,说不出的滑稽。
“嘻……”不知是不是屎壳郎的滑稽模样令人发笑,小女童嘴角微翘,转过脸去不看,小脸伏在我怀。
我也松了一口气,恐怖啊,这丫头,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历……
“小mèi mèi,这是屎壳郎,你可以叫它小郎哦,也可以叫死虫子,它虽然无耻卑鄙下流,但起码不算王八蛋,以后你可以尽情欺负它。”我抚着女童的柔顺长发,指着屎壳郎笑道。
“嗯,小郎。”小女童似乎很听我的话,点点了小脸,转回脸去认真地看着屎壳郎,叫了一声。
“我叉!”屎壳郎低声骂道,但表面却不得不露出笑脸,虫脸荡开,很是难看的露出虫式微笑:“呃,小mèi mèi,乖。”称呼虽然难听,但好歹它脸皮厚,只是乘着女童不注意,就狠狠地瞪着我。
“小郎。”女童说话利索了一点,仿佛从开始的怕生,适应过来,小脸荡开笑意,饶有兴趣地看着屎壳郎。
“哈哈,好,很好。”我看小女童能和谐待人了,不由大喜。
看到我如此欣喜,女童似乎也被感染了,嫩滑的胳膊搂着我颈项,小脸也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对了,屎壳郎,给小丫头取个名字吧,你觉得叫什么好?”看着那张纯净如玉的小脸,我突然想起个严肃的问题。
屎壳郎打了个寒颤,给她取名字?您牛!您实在牛!屎壳郎虽然知晓一些情况,但看着小丫头如此依恋我,不由满心奇怪,它垂头丧气道:“取名字俺不擅长啊,你自个儿来吧。”
小丫头似乎也来了兴趣,扑闪着那双妖异的瞳孔。
我大喜道:“血女、血女,叫雪女怎么样?够赞吧!”
“噗!”屎壳郎直接喷了一大滩口水,好不讲卫生。
绞尽脑汁,但提出来的名字,皆一一被带着丰富的虫式表情的屎壳郎,与几乎要哭泣的小丫头给否定了。
“哎,不哭不哭,小mèi mèi不哭,待我再想想……”我急忙稳住满脸委屈的小丫头,一叉在下巴上,做沉思状。
“这个,这个……墨玉!叫墨玉如何?!”颈项被小丫头,黏着红色不明物的臂揽着,又看着她那晶莹如玉的小脸蛋,我突然灵光一闪,大叫道。
“墨玉、墨玉。嗯,这个总算正常点了,刚才你那神马夜雪、血液、什么的,你直接去死吧,这种名字也能说出口。”屎壳郎咀嚼一番,总算点了点它的虫头,表示对这个名字满意。
“嘻嘻……”小丫头笑了,她有了自己的名字了。
“满意了吧?墨玉?”我哈哈大笑,大抚着墨玉的头顶。
“嗯。”墨玉一扫之前的满面委屈,多云转晴,小嘴巴上翘。
我为自己能想到如此好名字,得意不已。
“走咯,玉儿,以后叫我哥哥,知道吗?”我满面温柔的抱着墨玉。
墨玉微微眯着她的妖异红眸,认真的点了点头,整齐的扇贝打开,弱弱的轻声喃喃道:“哥、哥哥……”
“乖,啊哈哈。”我放声大笑,对这小丫头是愈加的满意了。见证了刚才的景象,再傻也知道这个血女绝对不是普通人,就以她那泯灭人性的红眸,那漫天的血腥气息,任何一样抛出去,连屎壳郎这鸟虫都让她吓得不敢说话,更遑论其他人?
但不管如何,我对这个红色眼眸的小丫头,是发自内心的疼爱,而且目前来说,小丫头对我也有依恋。
“走咯,该出去了。”我抱着小丫头,四周望了一眼,发现墨玉也没有什么可带走的东西,瞥了眼那巨大的莲座便掠过,那么大的东西,总不可能把它端出去吧?
“哥、哥哥……这、这个……”墨玉说起话来,不舍地指着那座莲台。
“这个要带走?玉儿一定要?”
看到墨玉几乎是立刻便点了点小头,我有些无语,只好用一只抱着墨玉,另一只去拍耳朵。
墨玉嘴角荡着笑,我收起了莲座,气宇轩昂地一挥:“好,咱们走!”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墨玉小丫头紧紧挂在我身上,红眸扑闪扑闪着,不断打量着这地方的红色光景,充满了好奇,似乎她从未走出过那一地带。
“玉儿多大啦?”沿途,我随口问了句。
墨玉扭回小脸看了看我,垂下头,很认真地摆着指,一根、两根、根……
我一头黑线。
“十岁?”我看着她全部张开的十根白嫩嫩的指,问道。
墨玉摇了摇头,没有答话,反而合上掌,再次摊开细数,如此反反复复,我看的脑袋都快要昏了。
屎壳郎随口道:“你可以理解为一百岁、两百岁、百岁……”
我翻了翻白眼,得,十岁吧。
一路回返,我不断地问她问题,最后得知,墨玉根本没有太多的记忆,只知道从她有意识后,便一直处在那莲座当,从未离开,也从未有人来,我是第一个来的人。至于我问她的身世等,小丫头的眼眸便满是迷茫。
十数分钟后,二人一虫回到了最初变幻景象的地方。
“怎么弄?”我转头望向一直跟在后面闷头不语的屎壳郎。屎壳郎走近来,四周观摩了几眼,最后很是人性化的朝我一耸肩,两只蹄子摊开,振振有词道:“不知道,破那个空间阵法,还是我巧合看出来的,借你的鲜血取巧破开,怎么回去,不知道。”
“……”我怒了,“你个傻逼!那怎么办?就一辈子缩在这里?!”
屎壳郎虫眼瞥向我怀的小女娃,旋即转过脸去,不敢多看。
我怔了下,低头望着那依然在把弄着自己指的墨玉,柔声道:“小mèi mèi呀,这里,你知道怎么出去吗?哥哥带你出外面去玩啊。”
墨玉闻声抬头,不再把弄指,她双眸在四周扫视了一圈,随后犟着秀眉,柔柔弱弱地道:“知、知道,这里,出去……要打开,黄泉门、天穹门……哥哥,我们真的要出去吗?”小丫头对我倒是亲切,哥哥也能顺滑说出口了,只是不舍地回头,看向自己那不知道处了多少年月的红色小房室。
“当然要出去啊,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困在这里呢?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因你因我也因大家而精彩……”抛开我的真实情感不说,我真的很像一个诱导无知少女的大坏蛋,用着屎壳郎曾经用过的蹩脚台词,忽悠着这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