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仇 序篇-才女拒贼(1)(1/2)
作者:木头2017
带吴钩
第一章-雪仇
序篇-才女拒贼
北风萧瑟,寒霜满地,已是初冬时节。浙江江畔,吴越道上,两个汉子正大步流星,一路向南并肩而行。二人身上衣衫虽然整齐,却是风尘仆仆,显是在外多日没有浆洗了。
“张兄,我们也走了不少时日了,那会稽城(今浙江省绍兴市)到底还有多远?”说话的是个身材矮壮,满面虬髯的大汉。
“不远了,”另一个身形略高,看着有些斯文的汉子回道,“前面便是了,差不多再走一个时辰就到了。”
“那便好,我可不想十一月的天气还在野外露宿。”
“呵呵,不会不会,包你今晚在可以在城中睡觉。”
“张兄,你说啊,我们这大老远的跑来投奔孙天师,他能收我们吗?”
“陆老弟不必担心,他如今起事,正是用人之际,我等颇有些功夫,又皆为五斗米教徒,他如何有不收之理。”
“话虽这么说,但若是他不收我等,我们又当如何是好?”
“你也真是多虑,他若不收我们,难道你还回去做什么“乐属”吗?”
“当然不会!”那姓陆的汉子听到此话似是十分激动,“司马元显那小儿,逼我们去为他打仗卖命,还说是我们自愿而为,叫什么“乐属”!”
“张兄,不瞒你说,我家中兄弟三个,大哥二哥都被征发为兵战死沙场,我因失手打死了人被下狱成了奴户。后来被屡次征调打仗,好不容易等到大赦熬成了客户,本想在家种种田过几天安稳日子,结果朝廷又来征发我去为司马小儿打仗。还说不去也行,交钱可免,想我等早已被他们盘剥干净,如何再有钱给他,这还给不给人活路了!”那陆大汉接着说道。
“呵呵,那是自然,司马小儿想要对抗拥兵自重的京口和荆州,所以也想组建一支私兵,奈何手上没钱,募不起兵,就只好征发你这样的奴户了。”
“可不是吗,这些可恶的官府!”陆大汉一声咒骂,又回头问道,“对了,张兄,你与我不同,家境不错,更非奴户,也不在此次征召“乐属”名列之中,为何也要反那司马小儿呢?”
那张生闻言沉默了一阵,缓缓开口道:“顾老弟,你知道当今皇帝司马家的来历吗?”
“嗨!这谁不知道,乃是当初篡了曹魏的天下来的。”
“是的,可你知道司马家是哪里人吗?”
“这个倒是不知,可这有什么关……”陆大汉还未说完,被张生打断道:“那你又知道这些年执掌大权的王家,桓家和谢家又都是哪里人吗?”
“不知。”陆大汉望着张生摇摇头,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你我都是吴郡(今江苏省sū zhōu市)人士,你自然应该知道我们吴中的四大家族吧。”
“那当然,朱陆顾张,我如今虽然落魄,但祖上据说也是陆家的一支呢。”那陆大汉说到这里,似乎还有点自得之色。
“是啊,你姓陆,我姓张,乃是张家的子弟。”张生顿了顿,说道,“可你想过没有,那司马家不好好在中原做他的皇帝,就知道内讧,搞出了个“八王之乱”,结果被一群胡人赶下了龙椅,就跑到江南占了我们的地方,还重用那些跟随他南渡的北方士族,压得我们南方士人难有出头之日。”
“确实如此。”陆大汉闻言点头称是,那张生又继续说道:“若是这样也就罢了,然而这次征召‘乐属’,实际上招的都是已经赦免为客户的奴户,而我等家族皆靠这些客户耕种收取佃租生活,如今把客户全部征调走了,谁来于我们耕田交租?”
“也是,我们都被抓去当兵打仗了,也就没人给你们种田交租了,这么说起来,这‘乐属’不光坑我们这些百姓,连你们这些大家士人也要受到连累。”陆大汉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见陆大汉点头,张生继续说道:“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要知道那些官府征不到人,便向我们这些主人来要钱,说是我们放跑多少多少人,要拿钱来抵,没钱的,便没收田产抵押,若此似我这样破产之人到处都是。”
陆大汉闻言,又破口大骂朝廷和那司马元显。
张生叹了口气,又道:“至于孙天师,三吴之地早已尽是五斗米教信徒,如今天师愿意起事反抗朝廷,我等又岂有不追随之理?”
“说的好,张兄,还是你懂的多。”
“那是自然,你跟着兄弟我总不会错的。”张生闻言有些得意。二人边说边行,倒也不觉路途遥远,不一会已经可以看见前面会稽城的城墙了。
“到了,前面便是会稽城了。”张生一边指着前面的城墙一边对陆大汉说道。
“那我们快进城找个店家,好好喝上几杯,这几天可把我馋坏了。”
“那是自然,还要顺便打听一下孙天师大军的动向,前些天就听说大军已经登陆,已经攻下了上虞(今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呢。”
“这么快!孙天师果然不是凡人呢。”
“估计过不了几日大军就能到达会稽,到时候我们找个机会前去投奔便大功告成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进城,街上却见不到几个行人。二人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路过的老人,打听哪有客栈,那老人不耐烦的指指耳朵便甩手去了,二人无法,只好自己胡乱寻找,终于看到一个客栈,一推门就钻了进去。
那店中并无客人,二人走到窗边寻了个座,坐了下来,半晌也不见人钱来招呼,陆大汉等的不耐烦,大声嚷嚷起来:“人呢?有活人吗?”
“哎,客官稍等片刻,就来就来。”柜台那边终于有人答应,不一会从后面转出一个人来,估摸着就是店家了。那人提着个茶壶,一瘸一拐的走到二人桌前。
“我说店家,你这怎么做生意呢?客人来了也没人招呼的!”陆大汉等的烦躁,不由得拔高了嗓门。
“哎——不要鲁莽,”张生一面对陆大汉摆手一面对着店家说道,“店家,我看你这店子也挺大的,怎么连个跑腿的小二都没有?”
“嗨,客官,不瞒你说,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到处都在抓壮丁打仗服劳役,哪里还能找到人来干活。你也看到了,我这腿脚不大方便,不然也要给官府拉去。”店家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那条瘸腿。
“哎,如今这世道,还真是不好过啊。”陆大汉听店家如此说,不由叹了口气,说话也软下来了。
“是啊,这些天说是东海的孙天师又起兵反了,朝廷又不是对手,听说已经占了上虞,这几天就要奔着会稽城来呢。可城里的太守也不练兵防御,就成天在家求神拜师的,也不知道搞的什么把戏。百姓们有怕天师大军的,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都是些好事之人,想要也跟着孙天师造反的。”那店家一边给二人倒茶一边说道。
“朝廷**无能就是这样了!”张生听罢忿忿的说了一句。
“不说这个了,听着让人心烦,店家的,还是先来点好酒好菜吧。”陆大汉有些饿了,端起茶碗咕咚咕咚就喝了个干净。
那店家面有难色道:“客官啊,我这饭还有些,能管你饱,菜就只有些下饭的小菜。”
“没有好菜,好酒来两碗也成。”陆大汉一摆手说道。
“这年头,人饭都没的吃,哪里还有粮食拿来酿酒。不过算你客官运气好,我这还有些前几年酿的老酒,就是陈了些,你要是不在乎的话……”
“不在乎不在乎,有的喝就好!”那陆大汉先听店家说无粮酿酒时不禁十分失望,后又听说还有陈酒又自喜上眉梢,忙不迭的叫那店家的端来。
那店家的转入后堂,不一会抱出一坛老酒,又端上两碗米饭几碟小菜。张陆二人也不挑剔,边饮边吃起来。
二人刚刚开吃,店里进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浑身破破烂烂,脸上也是脏兮兮的,两颗眼睛却是贼亮。那小孩一手抱着一只大公鸡,大声对着店家嚷嚷:“店家,看我带了个啥来,哈哈!”
那店家一看,叹道:“你这小子,这可是人家打鸣的公鸡,你怎生给偷了来。”
“嗨,还打鸣呢,一会孙天师的大军进了城,你看还能剩几只活物,还不如趁早填了小爷我的肚皮才好。”那小孩满不在乎的答道,一边伸手去拽那鸡身上的羽毛。那鸡吃痛不过,“喔喔”的乱叫起来,一个挣扎竟然飞出了小孩的怀抱,满屋子乱跑。小孩边追边叫:“你这要死的鸡,不乖乖等我来吃,还在这乱窜。”
那小孩手脚甚是伶俐,几步便追上了公鸡,奈何公鸡似乎知道自己性命难保,使劲扇起翅膀到处扑腾乱飞,几下起落,到了张陆二人桌前。那张生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忽的伸手抓住鸡脚,将那只鸡倒提起来。
小孩追到跟前,看见张生一出手就抓住了鸡,不由叫了声好,便过来索要。张生刚要交还,陆大汉却是一把拦住——他正觉着那些小菜吃的没劲,刚好眼前就有荤腥,哪能轻易放过——对那小孩道:“嗨,我说你一个小孩子家,一顿吃得掉这么只鸡,要不我们兄弟帮你代劳一下?”
小孩看看二人,眼珠滴溜一转,应道:“也好,反正这鸡也是我顺手摸来的,你既然想吃,那也不必客气,我们权当交个朋友好了。”说话竟还带走江湖气息。
张陆二人闻言相视一笑,将鸡交于小孩,小孩转手递于店家,道:“店家,把这鸡洗剥干净烤了来吃。”那店家接过鸡,摇了摇头,走到后面处理去了。那小孩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张陆二人一桌。看了一眼桌上,道:“我就是看这没什么好菜,才出去找了点野味,你二人碰上了我,也是运气不错。”说着又摸过了一个碗,便倒酒要喝。
陆大汉看见小孩要倒酒喝,不由笑道:“你这小孩,才多大,就要学人喝酒。”
小孩听了也不说话,只把酒倒的满满,仰脖便灌,跟着便大声咳嗽起来,也不知是呛着还是怎的。咳了一阵缓过气来,道:“这便是酒么,真难喝。”
张生看见,微微一笑。那陆大汉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这小孩,说你不听,还要逞强,哈哈!”
小孩闻言有些不忿:“别小孩小孩的,小爷我姓沈,叫我沈爷。”
陆大汉闻言又是一阵大笑:“是是是,沈爷你慢点喝,莫要呛着。”
不一会,店家端出一盘烤好了鸡来,小孩也不客气,先扯下一条鸡腿便啃将起来。陆大汉用筷子劈开那鸡,撕了条翅膀递于张生,然后抓起另一条鸡腿,也啃了起来。
小孩吃的满嘴是油,边用袖子擦嘴边说:“这鸡味道还不错,就是瘦了些,不过这年头,人没的吃,鸡也没的吃,倒也不能怪它。”
陆大汉听着好笑,又问道:“小孩,你家父母呢?怎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