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彧红着眼强颜欢笑地责备二人,他的手愈发抖得厉害了。
“叶叶管家你过过来,我有话要要交代你”宋彧继而看向跪在一旁垂头抽噎的男子,对他吩咐道。
原来那男子便是无双居宋府的管家叶厚云,同时也是倚剑与锦书的身生父亲。
他止住了抽泣,忙将耳朵快速地凑到宋彧嘴前,仔细地聆听着他的临终指示。
“这是是武林盟盟主主的令牌牌,你你且保管管好好,莫要要让它落落入魔魔教之之手!”
说完,他从怀里哆嗦着取出一枚金huáng sè的铜制令牌来。
“小的明白,小的无论如何都会守护好这块盟主令的,少爷,你放心吧。”叶厚云接过令牌,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还有有,我我的的金库钥匙藏藏在在”
宋彧越说越吃力,仿佛有总一口痰卡在喉咙里,就是怎么也吐不出来那般难受。
“在在哪?少爷,你说清楚点”
叶厚云的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生怕错过天机。
“在在呃啊”
宋彧的话刚说到一半,就突然没了下文,叶厚云察觉到不对劲,忙惊慌失措地看向宋彧。
只见此时此刻他的嘴巴大张着,只“啊。啊。”地低声shēn yín着,眼睛睁得有铜铃那般大。
突然,他的脑袋猛地歪向一边,身子再没有动弹。
刹那间,从他的眼眶里、鼻孔里、嘴瓣凹槽、耳蜗里与耳垂边缘飞快得流下一道道血线来。
那些殷红的血渐渐地几乎将要湮没了他的脸和脖子,一滴接着一滴地掉在地面上,将丛生的杂草染上了猩红色的斑点。
叶厚云颤抖着伸出双指去探宋彧的鼻息,果真,宋彧气绝身亡了。
没想到,一代武林盟主竟在这乱葬岗里了却生命,还落了个七窍流血的下场。
叶厚云吓出了一身冷汗,瘫坐在地上,不停地摇晃着沉重的脑袋,对宋彧的死难以接受。
倚剑和锦书见宋彧撒手人寰了,忙悲痛地扑在他身上,呼天抢地,哀哀欲绝。
“少爷!少爷,你不要死啊!少爷”
两人的嘹亮而又凄怆的哭声响彻整个乱葬岗,直震撼得那大枫树哗啦啦地落起飘飘洒洒的叶子来,她们伏在宋彧的尸身上,眼睛业已哭得红肿。
不知不觉地,乌云摒住了一隅天光,青山垂泪,草木含悲,一代天骄就此陨落。
叶厚云正黯然神伤之时,突然发现了宋彧右手上的一些微妙动作,一下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只见宋彧的右手掌僵硬地竖直,似乎每一处毛孔都在膨胀。
而他的中、无名、小三指夸张地弯曲着,将手心的肉掐得死死的,而他余下的食指横向正前方,像要努力戳破什么东西似的,大拇指则与食指近似垂直着,顽固地往天上翘起。
叶厚云陡生疑惑,他心中暗自琢磨道:莫非这是少爷临终前的提示?那少爷的这些动作到底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呢?
他冥思苦想着,猛地回忆起刚刚自己听少爷的遗言时,他恰好说到“我的金金库钥钥匙藏藏在在”这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话为止。
联想到这儿,叶厚云突然一拍大腿,暗想道:啊!我明白了!这是少爷说不出来话的时候,特地偷偷做了这些手势来暗示那金库的钥匙藏身之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手势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厚云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放映着宋彧右手上的手势,费尽心思细细揣摩着。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抬起自己的右手掌,模仿着宋彧的手势。
他紧盯着自己的五根手指,灵光倏忽地在眼前一闪。
“我懂了!原来是这个意思!”叶厚云收了手掌,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笑意,胸有成竹地自言自语道。
将近正午时分,天气变得越来越炎热,骄阳似火,火伞高张。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燥热炽烈,三个人的心情也像那滚烫的土地一样沉闷着。
冷静又周到的叶厚云在附近挑选了一处肥沃而干净的土坡,在他的布置与指挥下,三人一同将找来的藤蔓包裹住宋彧的遗体,然后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已挖好的坑里,将安静的宋彧埋葬在这山岗里。
倚剑舀起最后一抔黄土,哽咽着说道:“少爷,您一路走好!”
这时候,一阵清风吹来,轻轻地拂起她手里的黄土,撒尽在宋彧的坟头。
就此,一代盟主长眠于这片乱葬岗中,与孤魂野鬼为伴,与风雨雷电为侣。
只是,在他的坟头,只是单纯地堆了个石碑,而那所谓的石碑上面没有刻下一个字,连宋彧的大名也没有刻上去。
其实,本来倚剑与锦书执意要刻上宋彧的姓名,但是被叶厚云极力阻止了。
“爹,我们少爷是何等显赫人物,葬在这片山岗里已是极为委屈了,为何还不能在此留下他的威名呢?”锦书满腹狐疑,忿忿不平地对叶厚云质问道。
“书儿,你真是糊涂了!就是因为少爷名扬天下,我们才不能在此留下少爷捐世的痕迹啊!”叶厚云连连摇头叹道。
“这,究竟是为何呢?”锦书越听越糊涂,忙追问道。
“哎,如今之武林,魔教当道,荼毒生灵,愿意挺身而出为正道奉献的正义之士越来越少,大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
“要不是少爷他一柱擎天,恐怕我们所有人早就命丧魔教之手。正是因为有少爷统领,当今武林才得以太平安定,那些巫衣教的鹰犬才不敢轻举妄动。”
停顿会儿,叶厚云继续说道:“众所周知,巫衣教教主白禅异多年来一直将少爷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有一天铲除这个绊脚石。现在,少爷不在了,还有谁能抵挡巫衣教的虎狼之势?”
“若要是我们在此留下少爷不在人世的证据,岂不就同将少爷的死讯亲口告诉那白禅异吗?那到时候,武林岂不沦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你教少爷如何安心瞑目?”
听完叶厚云这番擘肌分理、慷慨激昂的话语,锦书惭愧地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倚剑则连连点头,对爹的说法很是认可,她恳切地说道:“不错!爹,你说的对,都是我们一时冒失,没有顾全大局,还请爹原谅。”
“好了,不管怎样,你们按我说的做就行了。少爷不在了,你们凡事都要小心谨慎,事先与我商量,万万不可擅做主张,知道吗?”叶厚云郑重其事地交代二人道。
“是,爹,剑儿和mèi mèi都听你的吩咐。”倚剑乖巧地应道。
“那请问爹,我们接下来该作何打算呢?”锦书询问道。
“目前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眼下我们正有一件大事要做。”叶厚云想了想,认真回答道。
“大事?什么大事?难道少爷临终前交代了爹您一些事情么?”锦书继而追问道。
“不错!少爷的遗言暂时我还不能透露你们,待时机成熟,我便一五一十地悉数告诉你们。快收拾收拾,我们得准备赶路了。”
叶厚云说完,就开始着手整理地上的东西,将宋彧生前最引以为傲的霸刀“量天尺”严严实实地装进了剑袋里。
“赶路?爹,我们究竟要去哪里啊?”倚剑与锦书互相茫然地对视一眼,继而异口同声不解地问道。
“去济宁的八仙镇。”叶厚云果断地回复道。
“为什么要去那儿啊?”锦书又疑惑地问道。
她心中暗想:爹的脑子里总藏掖着很多秘密,任谁都揣摩不透他的心思,也不知他究竟有何打算。
“别问那么多了,你们跟着一起去就是了。”
叶厚云略微有些不耐烦,对于宋彧的遗言他始终守口如**。
就这样,叶厚云带着倚剑与锦书收拾好东西,动身离开乱葬岗,踏上了去济宁八仙镇这趟未知的行程。
而这座乱葬岗上,宋彧坟头那块无字碑孤独地矗立着。
全天下的人永远也料想不到武功盖世的宋盟主,竟被埋葬在这片孤僻之地,实在令人唏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