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带着你的人,占领制高点。牛七,带人控制大门。于麻子,你的人分为八波,按八个方向,散出三里巡逻……”王大胆不停下令,他的部下数量不多,但皆是精锐老卒,依从军令各司其职,动作极快且毫不慌乱。
看到局面已经控制,刑三问道:“是否回去禀报将军?”
“不用,只要烽火台没点燃,将军自会赶来。”王大胆一边往东张望,一边答道。
不久之后,大地传来轻微的震动声,数不清的人马从黑暗中涌现出来,近前一看,皆是全身披挂的大宋官兵,个个甲胄齐整,火光下枪戟如林,旗幡遍地。
“属下纪善强(禁军都头刑三)缴令!现已夺得西贼烽火台,守军全被枭首,烽火未曾点燃,请将军示下!”小强和刑三迎前几步,在一匹白马前半跪,同时禀报道。
折克行骑在白马上,身上披挂精工打造的明光细钢甲,外罩皂罗袍,腰扎十蛮带,得胜钩上挂着一柄凤嘴刀,鞍下挂着极大的一张弓,威风凛凛。
“可适。”
“末将在!”折可适是折克行的从子,自小过继过来,排行老大,年纪二十出头,武艺高强,足智多谋,是一员不可多得的智将,他与折克行虽是父子,在军中却是下属,所以口称末将。
“你率所部兵马把守此地,卫护后路。其余将领,随我速取头道屯。”折克行下令道。
“得令!”
小强见属下随军赶来,急忙归队,正要随军出发,折克行忽然叫住他,道:“城中虚实如何?”
“属下昨日与这边接头时,曾经潜入屯中,打听到西贼抽调银州守兵数万,欲图定远,屯中守兵几乎被抽调一空。据属下打探的情况,其余堡寨守兵虽然不一,但多是老弱之辈。属下已具本上报,将军……”
折克行打断他的话,满意地点点头,大声说道:“你是个有心人,做的不错!此战你带属下护旗,若是军旗有何损伤,你提脑袋来见!”
“得令!”
不少人听到折克行和小强的对话,人口相传的速度很快,不久,军中皆传西夏守兵空虚,加上初战得胜,士气很快高涨起来。
折克行昨天已收到消息,今夜却当众再次询问小强,小强方才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军中士气猛涨,这才恍然大悟,人传折克行是员智将,果然不假。
折克行用点小手段,轻易调动起军中士气,但他的心情并不轻松,头道屯是银州城以东最大的屯兵点,常驻兵力至少有数千人。小强昨日探知城中只有数百人,其实只是人口相传,情报是否准确很难说。折克行为了这次突袭,准备了很长时间,周围友军纷纷出动,一旦情报失误,遭遇西贼强有力的抵抗,很容易引起军心动摇,若是拖到敌军援军到达,转胜为败也有可能。
黑夜中,数不清的人影正在前行,与夜色融为一体。为了避免发出意外声响,马匹都上了喂嚼,骑兵全部下马步行,与步卒一样口咬树枝。队伍分为五波,人员众多,但是井井有条,除了沙沙的脚步声,竟然没有一点杂音。
折克行对小强颇为欣赏,让小强卫护军旗加入前锋部队,是有意培养他。前锋兵马皆是折克行部下精锐中的精锐,军官皆是折克行的亲兵出身,此次担当最艰巨的奇袭任务。
虽然知道面临生死危险,但是前锋官兵士气高涨。折家军赏罚分明,战时执行最危险任务者,战后的犒赏也多。眼看头道屯就在眼前,为了避免惊动西夏岗哨,此刻,众人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
血二子现在是折克行的幕僚,参与机密,小强知道的内情远比寻常士兵多。折克行行前的军事计划是,午夜时步卒为主力攻破头道屯,养精蓄锐的骑兵则一举冲到银州城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克银州。
根据细作打探的情报,银州驻军主力外出,在此地驻扎的擒生军距离银州城不近,晚上也未必敢出营来援,这次作战的成功几率极大。
王安石实施的新法实则没有多大问题,问题大半出自实施细节上,但成果显而易见,目前虽然已经废止,但是马政已好了许多。仁宗时,兵甲不练,战马奇缺,全国只能集结万余精锐马军,现在情况已经大不相同。新法强势推行的马政,虽然背上了残民害民的骂名,但在付出高昂的代价之后,加上青唐吐蕃之地贩来的马匹,宋军缺马的现象已经大为改善。此次出战的八千多骑,半数是折克行所辖厢军和藩骑,另一半是禁军马军,全是久历战阵的精锐骑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