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衫急于知道母亲生前之事,问木槿时她又遮遮掩掩、不肯多言,只从年纪略大的师兄师姐们口中知晓母亲是个极善的人,平素待人也是极好,其他的竟是一概不知,数问无果,白衫只好寄希望于莫语,他既能将母亲的剑法练到这般境地,又曾是水崖的人,想必以前定是母亲身边亲近的人。
白衫每隔几日便去执法司探问一番,然而数月下来,莫语伤势仍是未痊,一直闭门不出。
至于武功,白衫有着逍遥游身法的底子,迷迭步基本掌握了十之五六,然而幻影剑法始终不能有所寸进,木槿琢磨了许久,兼之教过吟雪,两相对比,明白过来。
原来男女终究有别,男儿筋骨不似女儿那般天生的柔软,幻影剑法若由女子来练,那是恰当不过,而男子练之,便添了许多困难处。不过古语有云“有心人,天不负”,又有“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所以只要肯下功夫,几乎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
木槿专门为白衫制定了一套训练方法,白衫反复磨练,肢体自是软和了些,然而剑法上却收效甚微,木槿翻看了无数古籍,才知原是其任督二脉未通所致。木槿不精通穴脉,只好请教未盈尺,未盈尺亲自出手,一手点其会阴与承浆**,一手点长强与龈交,欲直接打通两脉,谁知刚一下手,白衫便鲜血狂喷,未盈尺登时吓得不敢妄动。
她一生为无数人顺过脉络,皆是如此手法,一下即通,屡试不爽,何曾遇到当下这种情况,一时也手足无措。
木槿带走白衫调养了几日,大愈后,未盈尺带来宫医为他诊脉,那宫医诊了半个时辰有余,不住摇头,吟雪兰若等人心虽焦急,只等那宫医诊毕,而吟竹是个急性子,道:“你倒是说话呀,老是摇头是什么意思?”
那宫医又拿捏片刻道:“禀阙主,小人从医三十余年,却从未见过如这般错乱的脉象,说是受了重伤吧可这位公子看上去面红气润,却又不是,恕小人医道疏浅,诊断不出。”
那宫医是宫里的老人,经手过各类疑难杂症,他既诊断不出,未盈尺也是无可奈何,因恐再伤了白衫,通脉一事就此作罢。
木槿的幻影剑法乃未盈尺亲授,木槿教不好,她自也难教,而蒂姬不在宫里,让白衫跟着荆姬学火龙剑法他又死活不肯,最终只好令木槿不再授他内功心法,只教其外家招式。
须知习武之人,任督二脉若是未能打通,即便修炼再刻苦,内功终是泛泛,而武学之道,乃内功与招式相辅相成,内功一途受阻,便只能在招式上着力了。
白衫亦知此节,自觉fù chóu无望,很长时间郁郁不乐,经吟雪兰若诸人多次劝导,慢慢才好起来,自此更加发愤,只求能将招式练得精熟,来弥补内力难有寸进的缺陷。
眼见还有二十天就是试招的日子了,去年宫典上未盈尺提出条件,白衫若不能从吟雪手下抗过二十招,将会被逐出阙去。一年下来,白衫对木崖上的衣食住行渐渐习惯,况且与兰若吟竹等人感情日深,实是不想再去过那种居无定所的漂泊日子。
虽然他犹对未盈尺与荆姬无甚好感,然而他居于木崖,平素很少和他们打交道,只是荆姬时不时派人送些吃喝用度与自己,令他难度其意,往往将之散与火工杂役,至于未盈尺,没有什么大事,根本连面都见不上,白衫巴不得与她二人永不见面,这般正合心意,总算自得其乐。
他有时与吟雪过招,吟雪全力之下,最多只能走过十招,白衫心下焦急,是以更加没日没夜得练剑。
这夜黑月无风,白衫于梅林练至三更,已近子时,连日来的透支,仗着年轻体强倒不觉得什么,此刻突觉阵阵乏意排山倒海般袭来,他暗想这样下去武功没成,身子怕是要率先垮掉,也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于是反手执剑往回走去,路过松林,忽闻几声微弱的shēn yín,白衫一惊,暗想:“吟竹师兄爱捕猎物,莫不是有人掉进了他设的陷阱里去了?”
当下循声而行,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似乎还夹杂着野兽低沉的咆哮,白衫暗道:“不好,我得赶紧去救人!”当下施展挂枝飞,轻盈地在林中穿梭来去。
感觉离那声音很近了,白衫忽觉不对,声音中并无痛楚,停在树杈间,凝目向下瞧去,这一看,吃了一惊。夜晚视物不清,而白衫夜间练剑早已适应,模模糊糊只见松下一对男女赤身而拥,那女子微闭双目,仰面朝着自己,白衫细细分辨,竟是吟荷!
白衫暗道:“吟荷师姐与吟松师兄向来形影不离,想来背朝我的男子便是师兄了,他们在做什么?练功麽?”白衫只道两人在练功,不敢打扰,屏气而观。
白衫耳闻其声目睹其形,虽只当是练功,但不觉间早满面通红,直欲扭过头去,却又禁不住好奇,看了一会,听吟荷道:“松哥,我们做了这样的事,你……你会娶我吗?”
吟松微微喘息道:“会的,我一定会让你做我的妻!”
白衫一愣,暗想:“这样的事?关乎婚嫁,啊,不是练功!难道这便是洞房花烛?”
当下暗骂一声,只觉这般偷看实是不该,忙悄悄的纵身而去,飞奔回房。到了房中,打来一碰凉水,洗了把脸,稍稍压下颊上的火热,心道:“还好没有贸然现身,不然岂不尴尬到死?哎,白衫啊白衫,你小子怎么会撞上这种事?也不知到底师兄师姐发现我了没有,若是有所知觉,那以后该如何相处?”
他心乱如麻,躺在床上,又想“最近剑法的招式虽然越发娴熟,但要想在姐姐手里走过十五招都难比登天,二十招更是痴人说梦,反正你小子迟早就要被赶出宫去,以后与他两个哪还有再见之日?”他想到这里,不安稍减。
白衫翻来覆去,一会把头蒙在薄被,一会又用手捂住眼睛,尽管肌酸肉疼浑身乏累,竟苦思难寐,脑海中不住回想吟松与吟荷躯体纠缠的场景,无论如何控制心神,始终驱除不了纷杂乱念,一腔炙热堵在胸中难受至极。
他当初在翠竹山,承张卿许指点,掌握随心诀,于控制欲念方面大超常人,可此时随心不是,违心不能,更添了几分烦闷。
徘徊至五更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