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衫手执母亲当年贴身的佩剑,想象母亲执剑时的飒爽英姿,不觉淌下泪来。
莫语幽幽地道:“樱姐姐死后,再没人陪我说话,我的世界便如这惨白的夜色一般,冰凉又漫长……”
吟雪听他说得凄然,道:“或许,你所看到的夜色,除了凄冷,还会有其他的东西。”
莫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道:“谢谢,不过我也得提醒你一下,一月之后的比试,由我监督,希望到时候不要让我看到任何的投机!”
吟雪微怒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不堪的人吗?”
“是不是这样的人,不是用嘴说的!”
“我会证明给你看!”
“好,拭目以待!”
回木崖途中,白衫低头不语,虽然知道了爹娘的往事以及与平百里之间的恩怨,可是母亲的死仍是个未解之谜,要说是白羽杀死的陈樱,他决计不会相信,不过他从莫语的话中听出一条关键的线索,那就是荆姬!
白衫回到房屋,心想若不是老妖婆从中阻挠,我们一家三口现在好好的,怎会是如今的局面,难怪对我好,原来是自知罪孽深重,想借机弥补图个心安!哼,我如今性命在你手里攥着,由你摆布,等我哪日逃离了你的魔爪,这笔账咱们迟早得好好算算!
接连过了二十几日,白衫日日随吟雪拆招对式,已将幻影剑法的每招每式烂熟于心,每逢出手,不须细想,舞起剑来行云流水,左右逢源。只是苦于内功底子太弱,剑招不差,威力却远远不足,因此总被吟雪震得剑落,为此他苦恼不已。
这日夜里,漫天繁星,白衫躺于房顶,望着包罗万象的星空,想起当初祖老对自己的惩戒,其实他当时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不适,只是感觉内里似有无数气流乱冲乱撞,然后不知怎么的眼睛鼻子流出黑血,而他也眩晕倒地。
他当时处于悔恨当中,未及细想,此刻回想,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为什么当时被那么多石子打中,竟没有疼痛之感,反而浑身发麻,到最后,那一掌让自己肋骨断了三根,而自己竟毫无知觉地晕了过去。
白衫猜想,莫不是祖老留情,故意先将我麻痹,再下重手,好教我少遭点儿罪?不对啊,我和她素不相识,素不相识?不对,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可到底是哪儿呢?
他想了许久想不起来,又盘算起八天后如何挺过二十招的事,照目前状况看,剑招确实练得熟了,却根本无法发挥它本来的威力,要不然,也不至于在吟雪全力施为下,挺过十八招都极其困难。
他因体质特殊,内功修炼受阻,本想着靠剑招娴熟来弥补缺憾,谁料到根本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离了内功,任何的招式不过是花拳绣腿,毫无用处,顶多只能胜过那些平民百姓,对上强敌,只有束手就擒的份。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正如姐姐所说,自己拿什么保护晓烟?拿什么报仇?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当下凝神屏息,打起坐来,根据木槿传授的心法,闭起眼睛,气守丹田,吐纳有序,白衫深呼长吸几个来回,心渐渐定了下来,摒绝干扰,抱元归一,只觉似与天地融为一体,无边山河为我毫发,万古星辰尽纳胸中。
他依着心法行了几轮小周天,忽觉周身百骸猛地一阵刺痛,不知发生何事,陡然恢复意识,想要停止,已然不及,他骇然失色,身体不由自己控制,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他方寸大乱之际,一个声音兀的从耳边响起:“小子,领悟力够不错的啊,别慌,静静地做一个旁观者,观察自己的变化。”
白衫眼前多了一人,正是鸡皮鹤发的祖老,她说过这番话,一个闪身,又不见了踪影。
白衫本如一只被关进屋子的小麻雀般又惊又怕,听到声音虽也不知到底是福是祸,却像看到了出口的光亮一般,忙稳住心神,静静地感受。
他只觉胞中穴处像是被bǐ shǒu扎了一刀,剧痛无比,紧接着,三股气流从胞中涌出,同出会阴,一道行于腰背上至头面,一道行于胸腹正中,上抵颏部,一道由足上行,环绕口唇。这时,胁下,小腿内侧,足跗外侧,足跟内外两侧五处各冲出一道气流,沿着经络四处游走,直走了半个多时辰,八处气流沿着不同路线如川入大海般汇于右足跟底。
八股气流相遇,迅速往回退缩,然后又同时以更加磅礴的声势向前冲杀,白衫右足登时毫无知觉,然后一阵酥麻传便全身,身子陡然僵直,如坠冰窖,就连眼珠都难动分毫。
八川相撞,四溅而开,白衫感觉身子像要炸了一般,仿佛每一根汗毛每一根头发里都充盈着某种东西,让人膨胀欲裂,白衫终于承受不住,眸中射出两道雷光,仰天长啸……
且说槿姬将自己关在藏书楼,一部一部古籍地寻找,他也知道内功的重要,心知以白衫的心性,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注定一世平庸的话,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由于单靠摸索,风险太大,她与未盈尺岂能拿白衫的性命做赌注?所以她想找到有关白衫体质的记载,有了参考,再来研究具体措施。
她翻阅了将近一月,终于找到一部书中的一段话,描述与白衫情况极其类似,仔细阅读之后,也不顾正是深夜,忙来至月崖拜见师父。
未盈尺当时已经睡下,闻说槿姬求见,心知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