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中时分,杜若便听闻秦弋被分到六师叔孔尹锐门下。
孔师叔江湖人称“冷六剑”,是个不折不扣的冷性子,但他不像玉尹青只对杜若格外漠视,而是仿佛天生不爱言笑;他也不似钱沐易的严肃冷酷,而是骨子里透着一种厌倦凡尘的冷漠。
偏偏孔尹锐生得一副美艳皮囊,琥珀冰眸点缀,尽显阴柔之美。更美的是,他授剑如舞剑般飘逸,弟子们私下还为他取了个“冷面花”的绰号。
杜若听了,只是一笑,他们只是没见过六师叔重逢大爹时的模样。七尺男儿流露出来的大悲大恸大喜,混凝在那样一双琥珀般的眼睛里,见过一次便不可能忘记。
六师叔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隔离世俗,也许是有什么隐情吧。杜若记得四师叔莫尹樊曾提过,六师叔以前还是个会拉着大爹袖子撒娇的黏人精呢。
然而七年前,他却突然变了性子,那一年大爹的死讯炸乱了华山乃至整个武林,谁也没顾得上他突如其来的厌世和冷漠。
不过,孔尹锐对杜若却是很好的,知道杜若做了杂役丫头,还去和师傅狠狠吵了一架,虽然最后没有改变任何结果,杜若仍愿意和他格外亲近些。
秦弋这师傅到是认得不错,杜若在大通殿内跟着大家伙儿一起练剑,心思却飘得远了些,下意识地不时看向秦弋。
站在前头督导的钱沐易看在眼里,无名怒火顿生,挥剑示意大家停下,道:“秦师弟初来乍到,不知基础如何,哪位弟子愿意和新师弟切磋一……?”
“我!”
钱沐易话还没落,赵沐迪就抢到前头夺下这件差事。
杜若见他笑的不怀好意,也赶紧站到前方道:“何须劳驾赵师兄金手,我来!”
好好地要个新来的师弟切磋个劳什子,但钱沐易看着向来避事不喜出风头的杜若一扫往日作风,只觉得好生不是滋味。既然话已说出,那就:
“赵沐迪,你来!”
杜若狠狠剜了一眼钱沐易,又眯眼看着赵沐迪道:“师兄武艺超群,赢了新弟子也是脸上无光,但若是伤了人,怕是在掌门那儿都是不好交代的。”
“哼,师妹莫忧,刀剑无眼,掌门那儿自然是不会怪罪的,小子,看剑!”
赵沐迪先发制人,以一招“独浪滔滔”将秦弋锁在周密的剑光内。秦弋哪里是对手,唯有持剑乱挥,以一股蛮力抵挡着,却仍是不住地往后退。赵沐迪见此更加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居然对新入门的弟子用这么毒辣的招术,杜若气急却只能紧紧跟在缠斗的二人后方。
显然,局面是压倒性的胜利,钱沐易默默观望着,一只手则暗暗握住剑柄。
终于,眼见将秦弋逼至墙脚,赵沐迪得意一笑,倏地收剑,突跃而起,以更大的冲力向秦弋的小腹刺去。
速度之快,杜若来不及拔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一个箭步冲过去,紧紧抱住秦弋,将其护在身前。
“呲——”
“叮——”
刺耳的撞击声让杜若骤然一惊,却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剧痛,只觉得背部微凉。杜若反头看去,原来是钱沐易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剑鞘挑开了赵沐迪的剑。
虽恼他给了赵沐迪持剑伤人的机会,但见他补救及时,杜若轻哼一声便作罢,立马转头看向身前的哑童。
下意识地想保护那个像猫一样柔软的孩子,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做了那么危险的事情,这一后怕突然觉得背部刺痛。
眨眼间,情势突变,大家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