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莹纤长的腿,出神地看着连绵不绝的山在夜里蕴蓄默语。
突兀的敲门声惊碎了她的沉思,只见送饭人缩着头拎着饭盒在门外站着。杜若估摸可能今日连番出手吓着他了,便柔声安慰道:“大叔,别怕,放下饭,你就出去吧!”
那送饭人飞快地看了杜若一眼,匆忙放下饭盒,便欲夺门而出,可刚转身,他又踟蹰不前,杜若好奇地看着他,谁料他蓦地单手抓住杜若的袖子低泣道:“姑娘,求您明日将我一并带出这山里吧,我在这儿简直猪狗不如啊!”
听着他刺耳的声音,杜若暗惊,好毒辣的手段,这嗓子竟似被人毁过,再看他可怖的面目,杜若心里不忍,点头道:“好的,你回去收拾好包袱,我明日带你出山!”
“你可真是观音在世啊,丑奴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让我以后跟着你,给你做牛做马啊?”
“这?”杜若为难道,“大叔,我此行诸多风险,带着你实属不便,不过我会将你安顿好再离开的,你放心!”
“丑奴这一生,被人凌辱至此,除了姑娘,哪里还有什么安顿可言呢?若是姑娘不肯收留,丑奴即使出了山也不过是被人唾弃至死的烂命啊!”
丑奴偌大的泪珠顺着疤痕纵生的脸颊滴至杜若的手背,仿佛被灼烧般,杜若几乎就要答应下来,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让大叔跟着自己去冒险,于他焉知福兮祸兮?
可当大叔另一只手也来抓她衣袖的时候,杜若心中一痛,不再犹疑,红着眼点头笑道:“那以后,就盼大叔有勇气能和我共闯天涯了”
大叔收回那只赫然没有手掌的右臂,抹泪笑道:“姑娘宽心,我只会照顾你,不会是你的麻烦的!”
杜若甜甜一笑,擦了擦湿润的眼角道:“大叔,说什么呢,我们以后可要互相麻烦的,嘻嘻……”
深深看了眼杜若,丑奴微笑道:“果然是好孩子,快吃饭吧,别饿着了。”
“嗯,你和我一起吃!”
对着一桌的菜,居然有她爱吃的辣炒薯梗,杜若自从下了华山,便没吃过这道爱菜,便多夹了几筷子。
丑奴取笑道:“姑娘真是奇怪,你这些精贵鱼肉不吃,却净吃那不值钱的薯梗。”
“呵呵,大叔,你不知道,这菜是我从小爱吃的,那些鱼呀肉呀的可比不上这脆生的薯梗!还有,我叫杜沐若,你以后叫我沐若或者若儿就行了,别姑娘姑娘的了”
眼神似有闪烁,丑奴喏喏道:“杜沐若,好名字,我这若字不太会念,总念成落,叫你杜儿可以吗?”
“杜儿?”杜若苦笑,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挤出一丝笑容道:“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你喜欢就随你吧”
吃完饭送走丑奴,杜若心下烦乱,漫步至崖边,远远瞅见墨非命在玩火,便想凑过去瞧瞧,慢慢靠近却发现他一脸泪痕,烧的竟是纸钱。只见他突然锤地仰天哭吼道:“孟尽心,你好狠的心啊,二十年了,不曾一次入我梦来,为何不来?凭何不来?”
原来也是个可怜人,杜若不忍打扰,踮着脚尖离开,对这墨非命的怨怼已去了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