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等我接到消息从洛阳赶来,你爹已经不知去向了。”
回忆起这段往事,许寅平的神色更加可怖,突然扯开他的领口,指着锁骨处的一记“奴”字烙印,咬牙切齿道:“这我怎么能忘呢,因着他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夜,我的身上又多了这样一记耻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抓住他,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喝他的血!”
看着那道火烫的疤痕,似乎看见了当时皮肉焦黏的惨状,杜若不禁有些反胃,咽了咽口水道:“我三师伯与你这疤有什么关系,再说,我师伯到底怎么你了,他可是你救命恩人,你居然这么恨他!”
“救命恩人?”许寅平似听了天大的笑话般仰天长啸,喷薄的恨意从他眼中倾泻而出,“若不是他,我何至于沦落成如今这幅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李尹殷这个天煞灾星不仅害死了我的妻儿,还害我在千羽阁水牢中受了九九八十一天的极刑,好不容易求回一条小命,你爹又来找我,又连累我受尽折磨,这血海深仇,我不该杀他吗?”
杜若悲悯地看着他,道:“所以,你不怨千羽阁杀你妻儿,辱你身心,反而怪我师伯,甚至还投靠了千羽阁来出卖他,你这样贱卖自己人格,不怕你的妻儿死不瞑目吗?”
许寅平似被刺中心窝,双眼通红,狠狠甩了杜若一个嘴巴,歇斯底里道:“贱人,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如果不是你爹这个扫把星,千羽阁的人何以找上我,我和瑶妹已经打算离开熊州了,可你爹却把我的美好生活全毁了!”
杜若见他已经癫狂,生怕他一怒之下起了杀心,放缓语气道:“你说过,是千羽阁的贼人先看上你的妻子,我师伯才仗义出手,在这虎狼之地冒死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虽没有救下你的妻儿,却也救了你啊!后来他在生死关头来找你,想来,在他心中,你原本是个值得信任的朋友,你却把消息卖给千羽阁,惹出一身骚,千羽阁的人又何曾瞧得起你啊?”
许寅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双眼如潭水深不可测,冷笑道:“别再说教了,也别一口一个师伯了,一碗鸡皮你就露了馅,一封飞鸽传书更是骗得你原形毕露,当时还有人刻意阻止你说话,你以为我真的傻吗?更何况,我已经找到……”
门口突然想起三长两短的敲门声,许寅平收住嘴,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杜若,转身离去。
密室重归安静,杜若却愈发急躁,这许寅平竟是千羽阁的走狗,师伯与众师兄弟们可不就身陷囹圄了?
想不到许寅平如此下作,设下连番的圈套等着她钻,枉她还以为他是大爹的旧友,江湖之险,实之难料,可惜师傅屡次训诫,她还是暴露了,杜若真是追悔莫及,若非当时大叔及时叫她,恐怕她早已将身世全盘托出。
思及此,难道真如许寅平所说,大叔是刻意阻止?可这不可能啊,大叔原是荒山野岭的一个奴隶,他又怎能未卜先知?如今多思无益,杜若心乱如麻,却只能一遍遍运转周身真气,以解浑身酸痛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