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的过于亲昵,挣扎着爬起来,不解地看着他,道:“这不是你要找的丹凤彩琦,这是我的……咳咳……”
坊主立即嫌恶地推开她,跳至床下,远远站着,冷眼看着被淤血呛到的杜若,不耐烦道:“这就是我要找的玉佩,无须废话了,只要告诉我是怎么找到的就好了!”
杜若被猛地一推,只觉五脏六腑都痛得移了位,好容易止住咳,皱眉看着他,这明明就是她的玉佩,叫她如何回应,可这番沉默却彻底激怒了他,只见他一把掐住杜若纤细的柔颈,冷冷逼问道:“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快点告诉我!”
杜若不料他居然用了真劲在掐她,喉咙被压迫的窒息感催得她连连点头,示意自己会立即全盘托出。坊主居高临下看着她,良久放开桎梏,眼神却依然如铁锁般压制着她。
实在不懂这个喜怒无常的坊主到底何意,杜若一边假装咳,一边思量着他对这块玉佩的在意,莫非他与那大爹有什么渊源,不能让他猜出自己的身份,遂哑声道:“是昨晚与千羽阁黄回鹘打斗时捡到的,当时看着稀奇,便捡起来了。”
“你真当我是三岁儿童吗?你能从黄回鹘手下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天方夜谭了,怎么可能有机会去捡玉佩?”
杜若举起自己淤青的右掌,看着他的眼睛,佯装一脸真诚道:“我承认我打不过他,当时刚和他过了两招,右掌就成这样了。不过我命好,刚要被他一刀砍死,另一个高手就出现了,黄回鹘一看见他就抛下我,和他打起来,我就趁机捡了玉佩溜了。”
坊主不置可否地看向杜若的琵琶骨,似乎并不相信这番说辞,杜若见他半信半疑,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可惜,刚溜到院子里,就被阴阳双煞的阳郎抓住,我和他干了场硬仗,就伤成这样了,然后我就命大地遇到你的马车了。”
一连说了这么多,杜若本就微弱的气息更加不匀了,靠在床檐上,头愈发昏沉地厉害,双眼涣散地看向坊主,用最后的神智支撑着不倒下。
坊主淡淡扫了她一眼,又看向一旁的昀幸,昀幸会意,立即回道:“禀坊主,这姑娘身上的伤口确实是板斧的痕迹,手法也像是阳郎的阴阳术!”
“好,杜沐若,如果让我发现你有半句谎话,我能救活你,我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杀了你!”
“你是堂堂升巧坊坊主,我怎敢欺骗……”杜若正呢喃着说着,重如千斤的眼皮却迫使她缓缓晕了过去。
看着倒在床上的杜若,坊主知道续命丹的厉害,料定她只是晕过去了,便不再看她,对着昀幸命令道:“叫黑子和千子到我房里来!”
“是”昀幸同情地看了眼床上的杜若,便跟着坊主退了出去。
昏昏沉沉的时光里,杜若一时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她艰难地走在一片荒莽的原野里,烈日灼烧着她肺腑,觉得全身血液都要沸腾了。
煎熬挣扎中,杜若不断用自身内力去牵引那股热气,二者慢慢融合,自己似乎能控制它们了,根据华山心法,她尝试驱使着这热气来回游走于四肢百骸间,只觉得十分清爽舒畅,再看这一望无际的原野,杜若竟看到了她夜思梦寐的人!
“大爹,杜儿等你等得好苦啊!”杜若呜咽着扑向那个高大的身躯,一跤跌倒在那人跟前,杜若痴痴地仰望着他,泪痕满面,止不住地抽泣道,“十年了,我终于找着你了,杜儿天天都想着,大爹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华山,为什么?”
记忆中慈爱的大爹,目光还是那样温暖,他伸手虚摸了一下杜若的头,笑道:“我的杜儿终于长成大姑娘了,大爹以你为傲,你这些年辛苦了,要更加努力,早日成为大爹心中的雄鹰!”
杜若害羞地笑了笑,使劲伸长脖子,想触到那只宽厚的手掌,却怎么也够不到,杜若失望地去拉扯大爹的青色长袍,却只能抓个空,杜若颤抖地看向大爹,却发现他的面容模糊,身体慢慢透明直至消失,杜若心肺俱裂,苦苦哀嚎道:“大爹,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神识激荡之下,杜若在泪眼朦胧中惊醒,原来不过是一场梦,幻灭之后,悠悠天地还是只有她一人,杜若苦笑着擦去眼角的泪痕,落寞地爬起来向门外走去。
院子里,草木都是精心修剪过的模样,杜若靠在梁柱上,凝视着它们,嘴角轻轻上扬。虽然伤口还是刺骨地疼着,但暖暖的阳光沐浴着她,一花一草的生气是那么宝贵,她变得更加珍视这来之不易的每一口呼吸,每一缕清风,以及每一个她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