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主走到院中时,便瞧见傻傻微笑的杜若,心里猛地一颤,这一幕何其熟悉!
十多年前,炎武楼还不属于他时,姐姐也曾靠在那根柱子上,对着那方花坛不知傻笑什么。那一幕太唯美,他才会买下炎武楼,十余年尽心维持着这院落的旧貌,只盼着能再现姐姐的笑靥。
如今,看着杜若惊人相似的下颌弧度,和笑起来一样微眯的双眼,他忍不住使劲眨了眨双眼,眼前的她分明才碧玉年华,怎么可能是姐姐呢?
想起方才黑子的汇报,坊主的心便沉了下去,她只是华山后厨杂役的孩子,如何能与谪仙般的姐姐相提并论,不过是眉目间有几分相似罢了,思及此,他出声打碎了杜若的沉思, “杜沐若,过来,我有话问你!”
被不甚友好的话惊扰了安宁,杜若皱眉看向来者,但想到是他救了自己,便踱至他跟前,挤出一丝笑容道:“坊主,什么事啊?”
“方才,我的探子来报,销声匿迹十二年的天一钱庄又重出江湖了,你可知道为什么?”坊主探究地看向杜若,似乎很关注她的回应。
杜若疑惑地看向他,迟疑道:“天下首富的天一钱庄?早年不是惨遭神秘组织灭门了吗?又重出江湖了?难道当时有侥幸逃脱的人吗?”
看着一脸不解的杜若,坊主又道:“天一钱庄门下十二坛主,灭门之夜全部遁世,我费了多少精力去打探,也不过找到些皮毛消息,如今熊州满城风雨,子鼠坛却突然活跃起来,似乎是为了找你,真的不知其中缘由吗?”
杜若慢慢消化着这番话,可还是迷茫地看着他道:“我不过是初次下山的一个小小华山弟子,怎么可能认识那么牛掰的门派啊,还让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来找我,不可能啊!”
坊主见她似乎真不知情,换了个话题道:“你说昨夜有个高手和黄回鹘对决,你可看到了详情,两人最后是怎么死的?”
“什么,他们死了?”杜若一疑未解一惑又起,震惊道:“昨晚我逃走时,见他二人似乎还在比拼内力啊,怎么会都死了呢?”
“比拼内力?”坊主琢磨起这条情报的重要性,昨夜曾安坞的地下交易处出了事,今早便听说千羽阁两大高手玉石俱焚,可依这丫头的说法,两人若是以内力决斗,曾安坞怎么也不会死在黄回鹘的手里啊!
虽然曾安坞近年沉迷于财色,但他的武功自己是领教过的,绝对在黄回鹘之上,尤其又是内力相抗,黄回鹘走火入魔时,修为散尽,虽依靠赤焰刀法恢复了功力,但只是徒有其表,并不能持续使力,所以绝不可能以内力战打败内功绵长深厚的曾安坞!究竟发生了什么,二人才会同归于尽呢?
同样百思不得其解的还有千羽阁阁主钟无情,昨天他们还是自己麾下叱咤风云的两大楼主,今天却沦为面前两具冰冷的尸体。怎么可能如阳郎所说,是两人互拼而亡,姑且不论二人实力悬殊,就说以曾安坞的狡诈程度,绝不会让自己白白耗尽内力,昨夜一定发生了什么!
堂下的朱尤倾已经端详这两具尸体半晌了,终于出声道:“禀阁主,属下还是断定黄楼主是真气消殆而亡,但奇怪的是,曾楼主的任脉有逆流之相,以至于巨阙穴位移,才会被黄楼主误打误撞伤及命脉。”
朱尤倾是千羽阁高手榜排名第一的楼主,数十年修习奇经八脉,言语如此笃定,定是极有把握,钟无情语气骤地转冰,“曾安坞瞒着我,打着千羽阁的旗号,好不容易攒下万贯家产,不会轻易自行逆转经脉去冒险,你是说有人暗下shā shǒu?”
“难说,据我所知,可以逆转他人经脉的武功,只有两种,一种是九幽地府四煞修习的‘拧骨乱筋手’,一种是碎雨峡长圣教‘断肠人’石断水修习的‘逆水拳’,可没听说这二位来了熊州啊!”朱尤倾不敢相信,谁会有胆量在熊州杀害千羽阁的人?
钟无情眼睛蒙上一层寒气,犹如嗅见了猎物般,杀气四起,道:“尤倾,你错了,还有一种,华山上一任掌门陆丹致自创的‘忘禅指’!”
“陆老头子死了都快二十年了,更何况,当年自诩正派的他说这功夫过于阴邪,便又废了这门指法,如今早就失传了,谁会用它来shā rén呢?”
“宇尹文和莫尹樊这两个废物自是没这胆量,但你忘了他最心爱的徒弟李尹殷了吗?他以为用忘禅指,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连斩我两员大将,”钟无情冷笑一声道,“要不是许寅平这条狗,我还真当他十七年前就死了,没想到他躲了这么久,又重出江湖了!快二十年了,我终于可以给尽心报仇了!”
朱尤倾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孟尽心这个名字了,原以为阁主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