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怀了,没想到她依然是他心里的那道痈疽,表面看着痊愈了,内里却仍是化着脓的毒疮。
“现在下定论还太早,只为杀两位楼主,就露了踪迹,不像李尹殷的作风,”不忍看他那双困兽般的眼睛,朱尤倾看向一旁的黄回鹘,转移话题惑道:“也不知道昨天黄楼主好好地跑去那干什么,枉费阁主悉心传授他赤焰刀法了。”
“许寅平方才说,黄回鹘听他汇报了地下交易所的事,就带着阳郎和楼里的门徒杀过去了,兴许是看不惯曾安坞欺上瞒下地敛财,想去替我教训他吧,可惜了,难得有个真正忠于我的傻孩子,”钟无情苦笑了一下,又问道:“阳郎怎么样了?”
朱尤倾叹了口气,惋惜道:“算是废了,没了阴姬,他修炼的阴阳术就失衡了,本就日夜受心法反噬,如今又失了右眼,阳气无法宣泄,一醒来便疯了!”
“废了就喂药吧,也算给千羽阁最后做点事”钟无情语气如常,似乎在说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事情,却激得朱尤倾打了个寒颤,立即点头遮盖过去。
木子楼。
宇沐珂焦急地在钱沐易的房里来回踱步,昨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忧思不已,根本无法入睡,天一亮,她就来找大师兄,可谁料他竟不在房内,她不知该出门去寻,还是守在这静候,只能六神无主地踱来踱去。
终于,濒临爆发的她准备自己去寻找杜若的下落,谁料一推开门,竟看到了正要路过的许寅平,他似乎被骤然推开的房门吓得不轻,整个人如惊弓之鸟般连连后退,直待看清是宇沐珂才卸下惶恐,掩饰一笑。
许寅平本就提心吊胆,一路上他不住地思考着昨夜的事,若是阁主知道是他私自设局抓人,却意外害死两位楼主,不知会用什么样的酷刑折磨他,所以他才扯谎欺瞒,甚至毒杀了那两位帮他劫走杜若的门徒,但以千羽阁的神通,他又能瞒得了几时呢?
还有,昨夜那个逃走的miàn jù剑客,若他不是李尹殷,他是谁呢?会是华山弟子吗?若是,他的邪教身份也瞒不住了,杜沐若回来也会揭穿他,宇尹文等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一时间他竟成了过街老鼠,怎能不草木皆兵呢?
也正因许寅平的畏缩忐忑,他尚未向钟无情道出他对杜若身份的怀疑,以至于千羽阁众人甚至不知道杜若在这场伤亡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
宇沐珂连连道歉,许寅平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便匆匆离开,倒惹得宇沐珂本就慌乱的心更加战栗了。
幸好,此时钱沐易迎面走来,宇沐珂仿佛看见了定心丸,立即紧拉着他的衣袖一连问道:“大师兄,你去哪了?怎么样了?有沐若消息了吗?”
钱沐易看着满面愁云的宇沐珂,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轻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别怕,沐珂,师兄向你保证,沐若不会有事的!”
可这番话,他自己都不信,又如何能宽慰得了别人呢?宇沐珂见他眼圈发青,犹自发愣,知道他也忧心如焚,便乖巧地点点头道:“我听师兄的,我们去大堂等吧,爹和师伯会有办法的!”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钱沐易暗自想着方才和叶子规的碰面,他得到的情报并不乐观。
子鼠线弟子仔细探查后,果然发现光明街上藏着一个极为隐蔽的千羽阁地下交易处,也是个下三滥的风月场所,并且在那附近的枯井里,他们发现了两具中了断肠毒的尸体。经寅岐查实,正是右方街扛着人形布袋的那两个人,也符合钱沐易在炎武楼看到的那两个鬼祟探子的画像,更是千羽阁的一等门徒。
钱沐易听了不由暗自懊悔,终究是缺少江湖经验,即是一等门徒,只怕当时他们那么拙劣地探查是故意演的,为的就是吸引自己的注意!只是不知当时那个黑衣人是谁,如今看来,他并不是千羽阁一伙的,只是自己被那两个奸诈宵小给误导了。
后来子规延着这条线索继续追查,却发现宅院内似乎所有人都不见了,而自己派进去打探的高手也没有如期归来。直到今早,千羽阁中的暗棋传来消息,夜里黄回鹘和曾安坞竟在那儿同归于尽了,子规才知道,这个地下交易处俨然已经成为一个陷阱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为了掩盖这个罪孽深重的地方,那些不幸被抓来交易的无辜少女竟被钟无情下令全部毒死!
钱沐易无法想象,这如花骨朵般鲜嫩的三十七名少女,满心雀跃地以为逃出升天,却又被强行灌下毒药时的绝望和煎熬,何其残忍!何其污浊!万幸的消息是,这三十七名少女里没有一人吻合杜若的画像。可杜若到底去了哪,他还是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