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信修、姜习礼和甘交甫分别是千羽阁高手榜中排名第二、第三、和第五的楼主,若是一对一,他们怕是谁也不能从二师伯手下讨到便宜。可他们却枉顾江湖道义,以三敌一,杜若心知二师伯也绝不是他们的对手,可让她相信二师伯会下跪求饶,绝无可能!
除去大爹,五位师尊里她最喜爱的就是二师伯,性急、撮盐入火的他,被师兄弟们暗地里叫做“活火山”。华山上下几乎所有弟子都见过他疾言厉色的模样,连宇沐珂都曾经被他骂哭过几次,可唯独自己,从没有正面经历过他的遽色。
也许是出于对大爹的手足情深,小时候,他总会抱着自己偷溜出去,不是胡吃海玩,就是给她买心仪的物件。若是下山游历归来,也没有一次会忘记捎些有趣的玩意给她。这是宇沐珂,乃至凌沐飒都不曾有过的亲昵,他俨然替大爹做遍了一个父亲该做的事。仿佛只有杜若知道,他不只有课堂上风雷火炮的模样,还有一副慈爱和蔼的笑脸。
这样小心呵护她长大的师伯,武林名声赫赫的 “火二剑”,怎么可能是那个丧权辱门、苟且偷生的鼠辈?杜若使劲摇头,似乎在坚定地说着不可能,可她怎么也阻止不了自己去联想昨晚那个蒙面买家的冲动,肮脏污秽的地下女奴交易所,身手卓绝的剑客,虽刻意隐匿,却颇有华山剑法风骨的招式,以及此刻想来愈发熟悉的身姿气质,她无法不将两者联系起来。
杜若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那个买家在黄回鹘面前丢下她,临走时的眼神,杜若原本已经记不清了,可此刻,那双眼却忽然栩栩如生地浮现在脑海里,呼之欲出,挥之不去。
分明就是那双笑起来会像菊瓣的眼睛,杜若不由自主地猜测,那复杂的目光也许就是在说:对不起,我无法再在黄回鹘这等高手面前隐藏自己的身手了,为了不暴露自己,我只能把你扔下了。
思及此,杜若竟猛地鼻头一酸,滚出两颗眼泪来,杜若怔怔地看着衣服上那小小的水渍,原来,即使自己不想传达哭的指令,眼睛也会自己泻下悲苦。
次日,清晨。
宇尹文与莫尹樊端坐在偏堂前,堂下弟子齐整站成四排,只每个人脸上露出相似的悲愤之情。虽已提前知晓二剑被捕的消息,可由两位师尊亲口再说一次,杜若的心还是一颤一颤地抽着,直疼得厉害。
只见宇尹文缓缓站起,声音苍凉而慨然道:“暮云冥冥,只因蝗垂熊州,晨光炯炯,唯有剑指朱顶。千羽奸邪,连掳我两位师弟,若再忍气吞声,华山颜面何存?诸位,谁欲与我一同挥剑决浮云?”
被掌门这骇然的气势所惊,满腔热血乍沸,杜若大吼道:“弟子愿往!杀魑魅!驱魍魉!”
“弟子同愿!”众弟子皆胸起风云,应声振聋发聩,直抵云霄!
“好,钱沐易,准备笔墨!”
钱沐易伴随着掌门抑扬顿挫的声音,挥笔泼墨,洋洋洒洒写下三十六个大字:无伤手足,岂在多杀,千羽宵小,辱我师门,六剑霜寒,渴饮秽血,七月初九,剑制劣邪,华山与书。
命莫尹樊前去千羽阁送信,宇尹文对着众人道:“虽然敌众我寡,但我华山弟子当有以一杀百的决心,二师弟此次带来的弟子,约莫巳时就能到了,你们先随钱沐易去操练,等他们来了,我们再行布阵!”
“是!”
弟子们鱼贯而出,宇尹文端坐在太师椅上,仔细琢磨着今早百晓门送来的飞鸽传书,却仍百思不得其解,两大楼主同时殒命,千羽阁不但不收敛,反而主动进攻木子楼,这般冒进不像是钟无情的风格啊?
除非,他以为是华山动的手!如此一来,华山与千羽阁真是势如水火了!宇尹文眉头锁得又深了些,可究竟是谁杀了黄回鹘和曾安坞呢?他们把这两条人命算在华山头上,应是有什么证据,可如今的华山,谁人又有能力一斩双邪呢?莫非,是三师弟?
思及此,宇尹文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是了,能让钟无情决定彻底和华山撕裂的,也只有他一人而已,若三师弟真在熊州,华山上下当可一笑了。
只是,三师弟为何至今还不现身,难道是为了沐若?若他知晓她身受重伤,只怕是要怪罪自己了,算了,怪罪就怪罪吧,这臭小子,一消失就是十年,此番重逢,自己又突破悟得心法九层,定要让他尝尝厉害!
后院练习的弟子们却没有这么乐观,七月初九,掌门怕是打算与千羽阁决一死战了,弟子们持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