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分外专心,恨不得这几日内便能有所突破。如此激进的氛围下,两位时不时发愣的姐妹花便显得格外扎眼。
“杜沐若,宇沐珂,你们两个是在绣花吗?”钱沐易忍无可忍,点名批道。
宇、杜二人正出神地想着事情,冷不丁地一吼,两人都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看着各自灰青色的脸色,不由有些尴尬。
杜若急忙弯腰咳嗽了几声,苦着脸皱眉道:“大师兄,我伤口疼,可以叫沐珂送我回房去吗?”
秦沐弋上前扶住她,担忧地问道:“没事吧?是伤口裂了吗?”
杜若偷偷掐了他一下,示意自己没事,但嘴上仍抽着气答道:“嗯,也许吧,有点疼!”
宇沐珂这才彻底回过神来,扶住她另一边,关切心疼道:“小祖宗可别折腾了,我赶紧送你回去!”
也顾不得钱沐易没有出声,宇沐珂便扶着挤眉弄眼的杜若往房间走去,待二人走远了,杜若才直起身子,收起龇牙咧嘴的疼脸,略显肃穆地看着宇沐珂道:“沐珂?你为什么也心不在焉地,你是不是也知道了?”
宇沐珂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盯着杜若,疑惑反问道:“知道什么了?”
杜若这才知道自己是草木皆兵,误认为沐珂也知晓二师伯下跪求饶的事,差点露了馅,急中生智改口道:“知……知道我是假装喊疼,想回房休息啊?”
“什么呀,你搞那么严肃,我是真的被你吓到了,好嘛!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肚子坏水?”今晨,宇沐珂手肘处突显一条浑浊的黑线,正是腐骨符初现的征兆,惹得她慌乱恐惧不已,现下宇沐珂被她胡言乱语搅扰一番,倒也散去不少早晨发现时的惶恐,甩开扶住她的手,气急败坏道,“那你到底还疼不疼啊?”
有升巧坊坊主内力相助,杜若内伤好了大半,一点皮肉伤,她又岂会在乎,只笑得像个无赖泼皮,缠绕住她的手,撒娇道:“疼,快疼死了,那你方才一个劲地发呆在想什么啊?”
宇沐珂很想告诉她腐骨符的事,只要多个人分担,心中的恐惧就不会那么猖狂汹涌,可是若是真让杜若知道,以她的心性,怕是会直奔碎雨峡去讨苦头吃的,如今华山风雨交加,她也绝不能让爹爹和众位师伯分心!
想到这,宇沐珂牵出一丝笑容,笑骂道:“别以为我没有探出来,你脉搏张弛有力,不知有多旺盛,只怕功力又有所长进了,只是伤口骇人了些,如今连猴子都比不得你活络!”
见她有意避开话题,难道真有什么事瞒着她,近来两人聚少离多,联想起沐珂在木子楼无端被人点穴的事,杜若倏地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但以沐珂的性子,强问肯定不会有dá àn的,杜若假意舒展地笑了一下,借回怼打探道:“知道你是宇神医,那你脸色这么差,倒比我还像个伤号!是怎么了?”
宇沐珂也心知若自己一味逃避,杜若只会更加深究,只能昧心扯谎道:“还不是担心二师叔和六师叔,死在他们二人剑下的千羽阁走狗,数不胜数,如今被擒,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样的折磨呢,我只要一想到曾经书里描写的那些酷刑,我就不寒而栗!”
“千羽阁终究不是刑部,没有来俊臣,也没有索元礼,两位师尊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别怕!”原来只是担忧,这番安慰的话说出来,杜若只觉得空飘飘的,可渺小无能如她们,除了这些空洞的自我宽宥,她们又能如何呢?
两人正说着话,却看到凌沐飒呆坐在庭中,双眼红肿,显然是大哭过,杜、宇两人心酸不已,互相看了一眼,不知该上前安慰,还是躲开留给他一份安静。
六剑情同手足,他们小一辈也是互相当自家兄弟姐妹般一起长大,凌沐飒自幼丧母,如今凌尹皓又被捕,他所经历的痛苦,她们如何不感同身受,可凌沐飒素来要强,无力的安慰是否会像另一记鞭子,狠狠抽碎他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理智上呢?
杜若第一次感受到无能的酸楚,以及对力量的渴望,如果她是那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千羽阁阁主,是可以在江湖翻云覆雨的升巧坊坊主,是人人闻风丧胆的九幽地府府主,是跺跺脚就能引无数人竞折腰的长圣教教主,是否就不会出现二师伯下跪求救的悲剧呢?
宇沐珂拽了拽杜若的袖子,示意二人离开此地,杜若领会其意,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另一路走去,生怕惊乱了凌沐飒的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