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原本依孟三的看法，或许村头手艺人林大叔家里卖的玻璃珠都比这个好。然而半年前，孟三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他看到了戒指的里面，他被吓到了。

    那一刻，孟三的心理是极度激动的，他知道了一些事。他知道了王罗爷爷是仙人，然而他却对父亲极为尊重，那么，父亲也是仙人

    孟三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随之孟三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孟三曾拿着戒指去询问过孟成，然而孟成只是摇头一笑，并没有解释，只是叮嘱孟三，看到就看到了，别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以后你都会知道的。

    自那之后，孟三虽然有时候心中确实有些心痒难耐，却依旧听孟成的话，因为孟成在他心中，有着极为重要的位置。并没有将戒指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甚至没有在看过，他害怕自己忍不住。

    于是戒指被他扔在了一个角落，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从来没有那枚戒指一般。

    直到今天，孟三看着父亲如此痛苦，这是以往都不曾有过的痛苦。孟三很聪明，他隐隐猜到了什么。他的目光落在了山下，那是他成长的地方，这里有他的童年，有他的朋友，还有他的欢声笑语。或许，他们要走了！因为，他们原本就不属于这个小山村。

    旺财乖巧的趴在地上，低声呜咽。这是一条很有灵性的狗，村里的狗看到旺财都只能夹紧了尾巴，绕道而行。赶上旺财心情不好的时候，叫唤两声，能把其他的狗吓得屁滚尿流。

    因为它有灵性，所以它此时并没有闹，趴在一边，很安分。很和时宜。

    “玉儿，我要带三儿走了。”孟成的目光恢复了一些神采，他用手轻抚着墓碑，目光中露出柔情，缓缓道。

    孟三浑身一震，孟成并没有瞒他，他听到了。

    “真的要走了么？”孟三自王罗死的时候就知道了父亲做了一个决定。而如今，这个决定已经来了。

    孟三再度将目光看向山脚的小村庄，很宁静。时值正午，家家户户都冒起了炊烟，村头村尾时不时有几声犬吠，大人小孩陆续回家，这样的地方，很平静，让人很舒服。孟三有些不舍了起来，这里是他的出生地，是他起始的地方，是他的故乡。

    “我知道，你可能会埋怨我，现在才带三儿出去。可我又何尝不埋怨你，当年你那么做，让我又怎么办。”

    “三儿的天资很高，真的很高！”说道这，孟成有了一些笑意。略带得意的看了墓碑一眼，孟成道，“王罗想收三儿为徒，传他衣钵，我没答应，结果他赖着不走。哈哈！”

    “他也死了，终究死在了他最得意的本事上。”“要是你还在，我知道你肯定也是不会答应的，你最讨厌古板的老头了！”

    “……”

    山腰上不时传出畅快的笑声，孟成这一日说了很多话，比之前十六年来着加起来都多。孟三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有话唠的一面。然而此时此刻，孟三觉得很温馨，一家五口，加一条狗，以一种lìng lèi的方式，团聚在了一起。

    孟三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而后随着孟成下山去了。下山前，孟三再度回头看了一眼墓碑。墓碑上只有两个字。“玉儿！”孟三知道，他的母亲就叫玉儿。他也知道，墓中除了自己的母亲，还有自己的哥哥姐姐，他还知道到，自己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在回来。

    所以他又多看了一眼。把眼前的景象牢牢的记在了心中，更多的是把墓中之人记在心中。

    然后孟三走了，没有回头。这很像他的父亲。因为孟成也再度看了一眼，而后在也没有回头。

    旺财跟在孟三的屁股后面，耷拉着脑袋，缓缓而行。夕阳西下，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蔽日的阴云也早已散去，看得见夕阳迟暮，映照着山间，林间一片祥和。

    山下，炊烟袅袅，凡人的一生，就是如此。然而，孟三知道，自己将不再平凡。

    对于许家父子的离去，村里人显得很错愕。事先并没有任何的征兆，来得是这样的突然。

    村里人对许家父子的印象很好，孟成开门做生意，然而有会过日子的妇人很纳闷，许鞋匠的生意到底怎么赚钱，真的赚钱吗？

    所以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老实人，都很喜欢他。

    而孟三长得很玉秀，身材单薄虽然显得有些瘦弱，却知书达理，很懂礼貌，极为受村人的喜爱！

    只有旺财，村里人除了小孩，几乎没有喜欢它的。因为这条狗太闹腾了，总是到处偷鸡吃。村里人很纳闷，孟成这么个老实人，怎么就养出这么条祸害狗。

    离别之际，村里的人都来给孟成父子送行。孟三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道别。他的朋友中，有很多女孩。

    “三儿，我知道这里是困不住你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你很不一样，从小你就很聪明。”说话的是牛哥，牛哥的身材已经可以用魁梧来形容了！快二十岁的牛哥去城里一家打铁铺做学徒，学了一门手艺，听说明年就要成亲了。是隔壁村的女孩。

    “牛哥，二愣哥，小五，大虎……我会想你们的。”孟三的鼻子有些酸，这些都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突然间的分离，少年们的心中难免不舍。气氛有些压抑。

    “不说这个了，三哥，你还会回来吗？”说话的是小五，他比孟三要小两岁，很喜欢和孟三玩，因为他姐姐也喜欢和孟三玩。他还知道，他的姐姐喜欢孟三。

    “也许，不会回来了！”孟三的情绪有些低落，低声道。

    闻言，年纪较小的少年们都低声哭了起来。其中数一些女孩哭得最伤心，其中有一些或许比孟三大，然而终归大不了多少。少女的心总是感性的，她们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看向孟三目光，都有些幽怨。

    孟三很不凡，他的气质很像他的父亲，总是那么温hé píng静，配上他俊朗不凡的外表，真的很受女孩子喜欢。

    “三儿，你以后回来看看姐姐好不好？”说话的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少女很玉秀，在这群女孩中，她虽然算不上最漂亮，却让人看着就喜欢。她比孟三大一岁，是小五的姐姐。她没有哭，然而眼中却带着晶莹。

    孟三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沉默，有些压抑。

    “孟成兄弟，你来这也有十六个年头了，没想到说走就走了。”说话的是一名身材健硕的大汉，大汉姓张，是一名猎户，也是小五姐弟的父亲。

    “是啊，张大哥，都十六年了。可是孩子长大了！我想带他去外面看看！”孟成目光平静的望着眼前的大汉，一时间有些失神。

    “当初你来得时候，我家芸芸才满月，而如今都成大姑娘了。”张猎户有些感慨的说道。

    时光如梭，对于凡人来说，又有几个十六年可以肆意的挥霍。

    孟成微微一笑，温和的说道。“是啊，这么些年，多谢张大哥的照顾了。”

    “只怕我家那个丫头伤心死了。”张猎户苦笑道。

    “都是些少年人，过段时间就会好的。”孟成摇头失笑，温和的看向孟三。看着孟三，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虽然他现在看着也很年轻，但实际上，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孟成招呼孟三过来，准备走了。

    孟三有些不舍的看了他的朋友一眼，低声道；“你们保重！”转过身，孟三没有在回头，大步向远处走去。旺财紧随其后，有些留恋的回头望了一眼，这一眼，好像有无数肥鸡离它而去一般难受。旺财兴致也不高，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而后转头，追上了孟三的脚步。

    孟成拱手道：“保重了，各位乡亲。”

    “保重！”

    “保重！”

    “记得回来看看！”

    “……”

    人群中传来告别声，孟成转身，头也不会回，向远处走去。

    “孟三！”

    “孟三！”

    “三儿哥哥！”

    “三儿！”

    “……”

    孟三的朋友亦在大叫，其中大部分是些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有些女孩甚至从人群中冲出来，而后大声呼唤。可远方的几道人影却越走越远，没有丝毫停顿。

    张小芸眼角流下泪水，她是个坚强的女孩。然而此时却忍不住哭了，小五拉着姐姐的手安慰着姐姐！

    似乎感受到了人群中的悲伤气氛，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昨日是玉明节，今日这场雨却是玉明时节的延续……

    雨水渐渐变多，积起了一层雾气，远方的身影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