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姿像一道旋风似的冲进屋来,长长的头发四散飞扬,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烛火高悬,许长安正在屋中看书,见她怒气冲冲的模样,放下书给她倒了杯茶。 “谁又招惹我们大姐了?” 季姿抓住他的衣角:“师傅,爹爹要把我嫁给李凤丘!” 许长安动作一顿:“李凤丘,万剑山庄庄主?” 季姿委屈不已:“嗯!都没问过我的意见!” 许长安手中一紧,瞬间茶杯在手中碎成粉末。 “师傅……”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缓了缓神,又拿过一只杯子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沉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的宴会上定的!” “你想嫁给他吗?” “我不想,我不要嫁!”她断然道。 许长安缓声道:“你总是要嫁人的,李凤丘是下第一庄的主人,你嫁给他也不算委屈。” 季姿咬住嘴唇,矮下身子,伏在许长安的膝盖上,黑发散落一地。 师父的身上淡淡的散发着熟悉的草药香。 “师傅,我就想呆在你的身边,哪也不去。” 许长安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柔声道:“都长这么大了,话还像个孩子。” “我哪里像个孩子了!”她娇嗔道,直起身子仰起头,“我长成大姑娘了!” 映着烛火,她如一支浴了光辉的玉兰,目光柔软的注视着他。 “七岁那年,我偷跑进山里玩迷了路,一个人怕极了,然后我碰到了你。你端坐在一块大石上,一动不动,喊你你也不应。”她的声音比那灯火还要温柔,“我无处可去,就躲在你身边睡着了。” “当时我在运功疗伤,你却把我当暖炉,我受惊之下差点走火入魔。” 她扑哧一声笑了。 “当时要不是师傅保护我,也许我就冻死或者被饿狼咬死了。” 许长安拨弄着她鬓角的一缕碎发,神情柔和而温暖,缓缓道:“那时候你才那么大一点,缩在我的脚边,我又怎么忍心将你丢开。” “你带着我在山里流浪了十,终于遇上了来寻我的弟子,你们还打了一架,那些人被你揍的哭爹喊娘。”她着忍不住扑哧一笑。 许长安笑了笑:“我保护了你十,你给了我一个家。” 季姿仰头看着他:“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没有名字,惟愿许我一世长安。” 许长安摸摸她的头。 “一晃十年过去了。”她眯着眼睛,把下巴搭在他的膝上,像一只慵懒的猫。“师父一直守在我身边,就像时候一样。” “我哪里都不去。”她低声喃喃道,“陪在师父身边,就是一世长安了。” 红烛越烧越短,她趴在他膝上睡着了。 他自上而下俯视着她,眼中露出一丝温柔:“别担心,你不愿的事,谁也不能勉强你。” 许长安轻轻把她抱回床上安顿好,离开房间把门无声无息的关上。 他大步走在习习的夜风里,袍袖飘飘,寂寥中带着一丝杀气。 季无涯在书房思考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伺候,惟一一个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仆人荣伯,也已经回房休息了。 季无涯负手站在窗前,抬头望月,冰冷的背影好像一座雕像。 许长安也不敲门,随手推门进了屋。 “你和万剑山庄订了婚约?” “不错。” “你要把姿嫁给李凤丘?” 他的声音就像冰湖下翻滚的暗流,怒气压抑在冰冷的声音之中。 季无涯转过身面对着他,笑了笑:“他是下第一庄的主人,青年才俊,人中龙凤,这桩婚事岂非作之合?” 许长安道:“姿不愿。” “姿不愿还是你不愿?” “她不愿,我便不愿。” 季无涯冷冷一笑:“你别忘了,姿是我的女儿,我才能决定她的归宿!” “你也别忘了,姿是我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 双方冷然对视,目光咄咄相逼,谁也不肯让步。 许长安脸色阴沉,一字一字道:“她只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勉强她。” 季无涯见他态度坚决,便放缓声音道:“你其实也知道,我不是真的要把姿嫁给他,他前来提亲,我自然要稳住他的心。婚约之事,待我消灭万剑山庄一统武林,自然不再作数。” 他又道:“你放心,姿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亏待她。” 许长安好像听到了笑话。 “对于你这种人来,还有什么比武林霸业更重要呢?” 他淡淡道:“我今晚来找你,是要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你不动姿,一切会如计划执行;第二,如果你敢把姿当做棋子,我不但让你一切谋算付诸流水,还要让你在江湖上身败名裂、再无立身之地!” 屋中灯火通明,可是他却像永远站在黑暗中。影子映在墙上,被灯火拉成一个充满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