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巨大阴影。 季无涯知道,这烙入骨血深处的黑暗才是真实的他。 不过这也正是他需要的。 季无涯忽然道:“你看到那个少年了吧。” 许长安静了片刻,道:“看到了,他自称混沌神功的传人。” “当年的海御龙君,神功盖世,鬼神莫测,以绝对的强悍横扫整个武林,是北域异族眼中的死敌,中原武林眼中的救星,半壁门、万剑山庄、莲华寺、莫不唯他马首是瞻。”回忆往昔,季无涯有些出神,“就算他绝迹江湖多年,整个武林依然笼罩在他的余威之下。” “确定他是海御龙君的弟子吗?” “目前还不肯定,不过他既然能以混沌神功医治玄业的伤,应该不假,这混沌神功可是海御龙君的独门绝学。”他顿了顿,“不过,我不会给他机会,成为第二个海御龙君。” 许长安扯了扯嘴角:“按照你的计划来,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有你在,我不担心。”季无涯拍拍他的肩,“不过你动作也要快些,”他顿了顿,看着许长安微笑道:“万剑山庄不存,姿自然不嫁。” 许长安答了一个“好”字,转身离开。 许多年前,他就明白有些事是不能避免的,争权夺利,阴谋算计,无论在何处,都逃避不了。 突然,他停住脚步。 那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抬头看,夜如黑幕,月似银盘,莹然生光。 前方静悄悄的,石子路的尽头,一道颀长的身影逆光而立,散发出无声的威压。 他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震惊的神情。 在这个安逸的地方待了太久,有时候他都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心中明白他早晚会出现,然而看见这个人的一瞬间,他依然恍惚以为是幻觉。 对方注视着他,缓缓开口:“好久不见。” “主人。” 许长安单膝落地,跪了下来。 对方负手站着,居高临xià zhù视了他一会,淡淡道:“过了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许长安沉声道:“属下没有一刻敢忘,一直都在等待主人的驾临。” 对方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他:“看来你在这里过的不错。” “主人您明白我留在这里的目的。” 他悠然道:“季无涯那个庸才,女儿倒是养的不错。” 许长安的心猛然跳了一下,但是对面这个人,他不敢谎,只道:“这只是原因之一。” “当然。”对方好像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你一直是一名忠诚的部下,我相信你。” 他顿了顿,道:“我的时间不多,来找你是要你为我找一件东西。” 许长安微一低头:“请主人示下。” 风神秀回到屋里的时候,见哑巴正坐在桌前,胸口的伤已经裹了纱布,衣服披在身上,手里摆弄什么东西。 他道:“不在床上休息养伤,这是在做什么?” 哑巴摆摆手,表示不碍事, 风神秀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道:“今日之事,抱歉。” 哑巴只道他自我埋怨没有及时出手,导致他受了些伤,就轻轻拍拍他的手,示意自己无妨。 风神秀心中却一直在后悔,当时他没有立刻出手,其实是想看看哑巴到底会不会武功。也许他忘记了,但是在危机时刻就很可能将潜能激发出来,没想到却害了他。那道刀伤若是再深一些,就会伤及内脏了。 哑巴的手指很灵活,很快一只草编的蚂蚱就在手里成型了,他把它放进风神秀手里。 风神秀拨弄手里的玩意儿:“跟环儿学的?” 哑巴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得意。 他极少笑,笑起来却极好看,硬朗的线条也柔和不少。 风神秀摆弄着的草编蚂蚱,道:“刚才我去看过那个贾道士,他已经醒了。” 哑巴静静的听着。 “他果然被控制了,这种摄魂法属于异族,可惜他对被控制的过程都不记得了,从他那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风神秀道。 “先是两次灭门案,现在又是玄业大师,这背后一定在谋划着什么。”扇子被他捏在手里,修长的手指细细摸过折扇的边沿,好像在摸清整件事的纹路。“异族被封印了,就算有漏之鱼,也不该如此肆无忌惮的作恶,除非背后另有目的。” 风神秀低声道:“我去劝了萧湛,但是他不愿走。他是个好孩子,但留在这里早晚会出事,我不希望他受伤。”他忍不住笑了笑,“其实留在这里他做不了什么,身为混沌神功的传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江湖上不会允许再出现第二个海御龙君,可惜他不明白。” 哑巴安慰性的拍拍他的肩膀。 风神秀抬头望着空,月色静谧,银泻千里,却不知这平静的背后,将会掀起何种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