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单库连见车上空无一人,心下慌张,令人四处搜寻,务必找到嵇承并当场斩杀。众强盗三五人一伙散去。
向雄原路返回,找到文鸯。文鸯见到向雄勃然大怒,挺枪便刺,众人慌忙拦下。
“文将军,丢了长公主,奈何拿我撒气!”向雄嗤笑道。
“向雄!你把长公主拐到哪里去了,今日我定要撬开你这张拙嘴笨腮!”文鸯咬牙切齿说道。
“哼,欲加之罪!”
文鸯要冲上去,下属苦苦拦住。
“我虽官位低微,但好歹也是朝廷封的,你敢动我分毫?”向雄不屑道。
文鸯气得三尸神暴跳,但也却是无可奈何。
“文将军,你乃久经沙场之人,应是知道这伙强人并非我们族类,我向雄再有能力,怎可能发动鲜卑人来劫去公主?”
文鸯低头一想,却是如此。前来袭击的强盗们,绝非土匪流寇之流,而是经过严格训练,而且战法诡异。更令文鸯后怕的是,他们根本不畏惧死亡,文鸯想到当年淮南,他只身一人冲向司马师的八千军马,即使那是魏国的正规军队,在自己强大的气场面前,也不免纷纷落荒而逃。今日这群盗贼却不会,他们不怕死,他们还会一边高喊着口号一边迎着枪冲上来。
向雄见文鸯有些困惑,心中暗喜,但表面不露声色,依旧板着脸说道:
“今日来的这伙人,我看他们训练有素,虽开始时只有数十人,但交战时人马越来越多,最后竟有千余众,而且进退有方,随令而行,文将军是否想过他们的来路?”
“你是说,他们是鲜卑的正规军?”文鸯暗暗吃惊。
“在下是绝不信这边境附近有此等规模的强盗。我大魏与鲜卑时常剑拔弩张,哪有贼人胆大包天在这交锋战场打劫财物?”
文鸯沉吟良久:“那,你是说这秃发树机能监守自盗?不可能!”
“秃发树机能自是不会,但他手下部落甚多,边界之处也时常有鲜卑人跑过来掠夺粮食财物。我想今日之事,应该是树机能下属打算劫掠边境,凑巧碰上我们,将长公主劫了去。”
文鸯虽在战场勇冠三军,但毕竟只是一员武将,被向雄一说,心中左右不定。但仍翻身上马,转身离去。
“文将军欲何往?”向雄拦住马头。
“回报朝廷。”
“不可!”
“为何不可?”
“文将军不顾性命,向雄与众军士还要顾及全家老小。”
“喔?你何出此言?”
“若我等返回洛阳,定是难逃一死。朝廷安排我等护送长公主和亲,我们把公主弄丢了,朝廷岂能饶我们性命?轻则斩首弃市,重则满门抄斩。向雄不瞒将军,向雄虽蒙司隶校尉信任,但出了这等事情,司隶校尉也保不住我的性命!”
“喔?那你打算怎么办?”
“人既然是鲜卑人劫去的,自然找鲜卑人要回来!我要去找那秃发树机能,他的手下抢去了他的妻子,由他亲自出头,肯定事情好办得多。我建议反正回洛阳也难逃一死,不如堂堂正正去见秃发树机能说个清楚!我听说那树机能手下皆是茹毛饮血之徒,若将军怕见鲜卑首领,那你我就此别过。”
“哼!我在万军之中穿梭往来如行平地。又怎会怕一蛮夷之辈!我与你一同前去!”
向雄听罢,对文鸯深施一礼。
“文将军,我与众位军士身家性命,全托在文将军身上。”
再说那嵇承,当日张华见老兵鬼鬼祟祟朝向雄走去,心下起疑,他绕过去藏在破墙后面听得两人的计划。本想通报嵇承,但看到文鸯端着长枪坚守门外,旁人不许接近,张华料想文鸯不会相信自己,若坦言告知,文鸯不信则嵇承危险,若怀疑起自己欲从中作梗,张华更是百口莫辩。于是张华暗暗焦虑。踟躇到半夜,心生一计,取甲胄三套令心腹随身带好,当日趁乱张华抢入车中,令嵇承及江离辟芷三人换上甲胄,偷偷下车。众强盗驱散军兵,张华引着三人趁乱逃出圈子。但强盗追得很紧,慌乱中四人如惊弓之鸟越逃越远,反而迷了路,只能且行且寻找人家问路。
眼见暮色阴沉,竟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四个人落魄不堪,又饥又冷,然而深山老林,并无一处避雨处。顶着雨翻过山,远见对面山腰有隐隐灯火,四人且喜且惧,随着灯火上山,越行越近,发现是一座破落道观。里面不知是谁燃起篝火,张华令嵇承等人藏好身,只身进入屋中。不多时,张华乐呵呵跑出来,引三人进入。
嵇承本不信张华,但见他一天保护三人甚为恳切,便由张华做主。
观内有主仆模样二人围着篝火端坐。主人看上去四十余岁年纪,白面长髯,虽是书生模样,却目光锐利。下首坐着一名小厮,面容稚嫩似十三四岁光景,但身材颀长,一身匈奴打扮,用木棒来回拨弄篝火。
“真不想今日竟碰到故人!”张华进屋便笑呵呵寒暄起来。
“茂先,这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上次在刘子弃见面还是个孩子,转眼便为官入仕了!”那白净面容的站起身拱手回礼道。
那人提到的刘子弃便是刘放,是张华的岳丈。嵇承正困惑间,那人走到嵇承面前。
“你便是嵇叔夜的千金吧?”那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