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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求雨(中)(1/2)

作者:马千牛

    第二百二十章

    求雨(中)

    前文说过,作为一个农耕文明。雨水可以说是一个国家的命脉所在,即使是地处江南的湖州,长年雨量充沛,若是旱情严重起来,其危害也是很严重的。

    而在唐代,不论从官方还是民间来说,对天象与人事之间的关联都是深信不疑的,“朕以不德……天不久雨……”这是唐玄宗在《祈雨诏》里面的内容,而白居易更是“暴身致雨”推崇者,所以在这种舆论背景下,如果天降大旱,那接下来所要做的,自然就是祭祀祈雨了。

    不仅如此,李林甫编修的《唐六典》中,甚至还对祈雨仪式有着明确的规定,“旱甚,则修雩,秋分已后,虽旱不雩,雨足皆报祀。若州县,则先祈社稷及境内山川。”

    至于各地祈雨时祈祷的对象。也不尽相同。当时各地普遍祭祀的是风伯雨师,毕竟既然是祈雨,雨师当然是首先祈祷的对象,一般在每个州县的社坛之西三十步远的地方都设有专门的雨师坛。而其次的祈祷对象就是一个地区的“所有名山大川、能兴云致雨者”,对于湖州而言,烟波微茫的太湖,以及巍峨秀丽的天目山,也算是境内的名山大川了。

    当然,除去风伯雨师和名山大川外,“灵迹”也是祈祷对象之一,所谓的“灵迹”,一般就是指皇帝以及名人的祠庙,而湖州,最大的“灵迹”不用想也知道是位于卞山云峰顶之巅的项王祠了。

    既然李元婴以江南道黜陟大使的身份来到湖州,那这次主祭的人李元婴自然是当然不让,而且独孤延寿也不敢越俎代庖。不过李元婴对祭祀时的那些条条框框从来就没有了解过,所以这几天李元婴也都没有出去过,一直躲在驿馆中翻阅那些繁琐的礼节。心里不由暗恨,这古人就是吃饱了没事干,为了表示比较虔诚而已,愣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当初娶武照的时候,那礼节就已经够繁琐的了,不过比起这个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了。也不知这些玩意儿到底是谁鼓捣出来的,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呢!

    也怪自己倒霉,江南水乡啊。能遇上一次大旱容易吗?结果这几十年一遇的时期就被自己给凑巧撞上了,如果在唐朝也有博彩业的话,李元婴非去买他几百注彩票不可!

    李元婴烦闷,而郭文忠现在也是忙得脚不沾地,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准备祈雨仪式,自从他举明经出仕以来,一直就在江南一带为官,即使也曾遇到过“空梅”、“短梅”的年份,不过并没有出现过像今年这样的旱情,所以很多事情并不是很熟悉,只好按部就班地看着典仪上的规定准备祈雨仪式。

    在准备的过程中,郭文忠也是小心谨慎得很,谁让滕王殿下上次在从卞山回来的路上就因为他和独孤延寿两人均对湖州的旱情估计不足而有些不满,要是祈雨仪式再办砸了,那即使滕王殿下不说什么,独孤延寿也不会让他好过。

    不过很快,郭文忠就和其他几个一起准备祈雨仪式的湖州官胥产生了意见分歧。因为有几个官员认为,既然是祈雨,那就直接在雨师坛上祭祀好了,而另外几个官员则希望能够祭祀太湖或者祭祀天目山,三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争执不下,于是三方就一致请郭文忠作最后决断,毕竟郭文忠作为湖州治中在这些官胥中品秩是最高的。

    但是问题来了,不管是风伯雨师,还是太湖、天目山,郭文忠都不热衷,立刻就否定了三方的提议,将自己的观点抛出,即是卞山云峰顶之上的那座项王祠。

    虽然这些湖州官胥当初是请郭文忠作最后的决断,但是郭文忠却把他们三方的提议全给搁置一边。在短暂的惊愕过后,这些湖州也同样旗帜鲜明地反对郭文忠的提议,除了徐惠之父湖州经学博士徐孝德。毕竟徐孝德不仅是土生土长的湖州人,而且还是项羽的忠实拥趸,对于郭文忠的建议,徐孝德当然举双手支持。

    这些湖州官胥的反对意见也不是没有道理,原因很简单,项羽虽然是湖长一带的保护神,在湖州百姓心里的影响力无出其右,但是与社坛、雨师坛不同,项王祠毕竟属于不入祠典的yin祠、yin祀,那些布衣百姓们平日里烧香祭拜一下也就算了,但是这次可是由滕王殿下亲自主祭的祈雨典仪,一个不入祠典的yin祠、yin祀,岂能作为滕王殿下祈雨时的祭祀对象!

    至于郭文忠为什么会不按常理的坚持让项王祠作为祭祀对象,自然就是那天李元婴在项王祠的外墙上题下的那首《夏日联句》给闹得,“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既然李元婴对项羽如此欣赏,作出“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的赞叹,那郭文忠当然是要投其所好了。

    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虽然郭文忠的官阶品秩比那些包括六曹参军事在内的湖州官胥要高,但他们也同样各执己见,寸步不让,闹着闹着自然也就闹到独孤延寿那边去了。

    听完郭文忠以及他的其他下属七嘴八舌地争论,独孤延寿顿时也就明白了郭文忠心里面打着的算盘。心想也是,从上次李元婴在卞山上的表现看,他对项羽青睐有加,而且除了郭文忠以外,支持将祭祀对象定为项羽的人中还有一个是徐孝德。

    原本徐孝德作为一个小小的湖州经学博士,虽然其硕儒之名在湖长一带名声甚高,但却并不入独孤延寿的法眼,不过现在却不一样了,谁让徐孝德有个女儿叫徐惠来着。所谓锦上添花人人有,雪中送炭世间无,要笼络人心,最好的时机当然是在这个人还未发迹之时。

    不过独孤延寿也不是李元婴肚子里的蛔虫,哪能知道李元婴心里到底是存着什么心思,纵然前几天他作诗大赞了项羽一回,也不见得就乐意在祈雨仪式上祭祀项羽,要是弄巧成拙那就实在是冤枉了!

    见独孤延寿低头沉思不语,郭文忠仗着这些日子以来和独孤延寿日益良好的关系。小声拱手道:“独孤使君,您是湖州刺史,依卑官看,这事情还是由您来拿主意吧!”

    “是啊,使君!再过五天就是祈雨的吉日良辰了,而祭祀前还要清新斋戒、闲居三日,如果不尽快将其定下的话,卑官恐怕会误了祈雨的吉日啊!”湖州司仓参军也连忙站出来附和道。

    独孤延寿迟疑一下,微笑道:“诸位稍安勿躁,既然是由滕王殿下亲自主持祭祀,那依某看这件事情还是交由滕王殿下定夺吧!诸位就先在此安心等候。某这就去驿馆寻求滕王殿下的意见!”说罢便快步走出门去。

    不过就在独孤延寿一脚已经跨出门槛的时候,动作滞了一下,又回过头来,对郭文忠叫道:“郭治中,关于这次祈雨典仪的准备,一直都是由你负责,那你也随某一起去见滕王殿下吧!”

    郭文忠大喜,立刻就屁颠屁颠地赶了出来,见独孤延寿好像还没有打算离开,便弓着腰谦恭地立在独孤延寿旁边。

    独孤延寿捋了捋长髯,继续道:“徐博士,你也同某和郭治中一起去见滕王殿下吧!你可是湖州硕儒,祈雨的那些繁文缛节,某还是要仰仗徐博士!”

    “独孤使君言重了,孝德不敢!”徐孝德听到独孤延寿突然点了自己的名,也不禁愣了愣,要说这堂上这些官员里面,除了未入流的胥吏以外,就属他的官阶最低,怎么也没想到独孤延寿会点将让自己陪同他去见滕王殿下。

    徐孝德在快步跟上独孤延寿和郭文忠的步伐的同时,心里也在暗暗地琢磨着,刚才在堂上那么多官胥中,虽然在胥吏里面也有不少都是土生土长的湖州人,但是真正明确表示支持以项王祠为祭祀对象的人,也就只有郭文忠和自己两人,而现在郭文忠和自己都随独孤使君一起去面见滕王殿下,莫非是因为独孤使君的心里面也中意于项王祠?也是,当初湖州各地的项王祠庙尽毁,就是因为独孤使君的上任才重获生机的!想来独孤使君心里面对项王肯定也是很推崇的!

    虽然徐孝德并没有猜出独孤延寿让他随行的真正原因,但他的判断也还是准确的,独孤延寿心里面当然也是和郭文忠有着同样的想法,既然李元婴对项羽比较推崇,那就用项王祠作为祭祀对象好了!

    依旧留在堂上的那些官员胥吏看到独孤延寿带着郭文忠和徐孝德一同去面见滕王,两两相视,也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同样的东西,看来他们也没必要再继续争论了,在独孤使君的心里。肯定是属意项王祠的!

    比之长安、江都这样的大都市,乌程县的县城就小得多了,从湖州刺史衙门到驿馆的路程自然也不会太远。不过在这个不算长的道路上行走,徐孝德却有些患得患失起来,虽然有着独孤使君和郭治中的支持,但是项王祠毕竟是不入祠典的yin祠、yin祀。

    李元婴到湖州也已经有好几天的时间了,看到他并没有像上一任江南道黜陟大使李袭誉那样禁毁项王祠等yin祠、yin祀,徐孝德确实是长长地松了口气,但是李元婴一日没有离开湖州,徐孝德也一日没敢懈怠。心里面有些担心地想到,若是滕王殿下也像当年的李袭誉一样,对项王不甚喜欢,如果因为独孤使君坚持让项羽作为祭祀的对象,使得滕王殿下对项王更加反感起来,那事情就棘手了!当然,担心归担心,在徐孝德心里面,还是极其愿意项王能够成为这次祈雨典仪的祭祀对象!

    当日李元婴在项王祠上的题词,随行的湖州官员只有独孤延寿和郭文忠,他们自然没有那闲工夫到处宣扬这件事情。虽然这首《夏日联句》,在那些进山的香客们的口口相传下,也已经流传了出来,但是徐孝德这几天除了要在州学教授课程外,还得辅佐郭文忠准备祈雨的典仪,自然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自从李元婴抵达湖州后,这一连好几天的时间,徐孝德也一次都没有回过位于长城县后漾忻湖村的家中。

    紧紧跟着独孤延寿身后的郭文忠,偶然间余光瞥见徐孝德脸色凝重,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由有些诧异,连忙询问道:“徐博士,你可是有什么心事?”对于独孤延寿没由来地点将徐孝德,郭文忠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嫉妒是没有的,谁让人家生了一个好女儿呢,这事情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想到这里,郭文忠也不禁朝独孤延寿的背影看了一眼,要说生女儿生得妙,独孤家要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独孤延寿的曾祖父独孤信一共生了七个女儿,不想一不小心就让自己变成了北周、隋朝和唐朝的三朝老丈人!

    这时听到声音的独孤延寿也回过头来,和煦地笑了笑,低声狐疑道:“如果徐博士有什么要紧事,那但去无妨!反正滕王殿下事先也不知道你会去面见他,亦不算失礼!”

    原本满腹心事的徐孝德见独孤延寿对自己如此态度,也再一次惊愕住。独孤延寿并不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四品大员,还是传承自西魏八柱国的关陇贵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眼界自然是高着呢。而他则只是一个八品的经学博士而已,在独孤延寿徙任湖州刺史这几年来,跟他所说过的话都是屈指可数,哪里又有过如此低姿态,怪哉!而郭文忠这几天的态度好像也同样是有些怪怪的!

    当然这是好事,又不是什么坏事情,徐孝德虽然对独孤延寿以及郭文忠的异常态度感到不可思议,但也只是把这些归功于可能是滕王殿下现在正在湖州,他们都是想要给滕王殿下留下好印象。

    将心底的迷惑抛却后,徐孝德迟疑一下,还是在这大街上小声地提出了他心里面的那些担忧。说完后也有些忐忑地看着独孤延寿,毕竟独孤延寿不是湖州人,如果不小心触怒滕王殿下,使得滕王殿下也跟李袭誉当年一样,下令尽毁项王祠庙,对于独孤延寿来说,并算不得什么。也不知独孤延寿会不会考虑他心里的这些担忧呢?

    听完徐孝德的忧心,独孤延寿和郭文忠的眼神也突然间变得怪异起来,独孤延寿莞尔道:“看来徐博士这几天应该没有回家过吧!”

    徐孝德被独孤延寿笑得有些发毛,点头道:“独孤使君也知道寒舍还在长城,并未迁到乌程来,而旬假未至,再加上孝德这几天还要随郭治中准备祈雨典仪,故而也就没有打算回去!”

    郭文忠也跟着微笑道:“难怪徐博士不知,前几日某和独孤使君一起陪同滕王殿下、晋王殿下登上卞山云峰顶!”

    “郭治中是说滕王殿下已经去过卞山上的项王祠了?”徐孝德紧张地问道。

    “不错!滕王殿下不仅在项王祠内的项王金身面前祭拜了项王,而且还在项王祠的外壁上题下了一首赞诗!‘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呵呵,现在徐博士应该知道为何某和独孤使君都同意以项王作为祈雨的对象了吧!”郭文忠笑眯眯地回道。

    “咳……咳!咳!”

    不过在郭文忠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了几声重重的咳嗽,郭文忠这才想起独孤延寿刚才好像还从来没有发表过意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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