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小皇叔》免费阅读!

第二百二十章 求雨(中)(2/2)

作者:马千牛

,感觉到独孤延寿看向他的那不善的眼神,郭文忠也不禁头皮发麻。

    “好!好一个‘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作为一个从小就被灌输项羽崇拜思想的湖州人,李元婴从李清照那里剽窃来的这首诗顿时就引起了徐孝德心里的共鸣,全然忘记了现在还身处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中央,立马就重重地拍掌叫了一声好。至于独孤延寿的尴尬,徐孝德自然是一点也没有注意到。

    感觉到路人都纷纷对其行注目礼,徐孝德这才发现自己是有些失态了,也许是因为这首《夏日联句》,使得激起了隐藏在徐孝德内心深处的那一点不羁出来,这会儿徐孝德对独孤延寿和郭文忠,也没有了刚才那种上下级之间的敬畏,懊恼地埋怨道:“独孤使君、郭治中!如此绝妙奇句,何不早出!”

    宦海沉浮多年的独孤延寿早已练就了细腻而又敏感的心思,立刻也就感觉到了徐孝德好像一下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也是,记得那天在卞山之上,他曾听徐惠说过,他父亲与现在已经归隐山林的虬髯客相交莫逆,虽然迢迢仕途几乎已经磨平了徐孝德曾经的棱角,不过徐孝德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庸人,也不可能会得到虬髯客的青眼,这个虬髯客可是一个连对滕王殿下都不屑一顾的狂傲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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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李元婴抵达湖州后就一直压在心底的忧虑总算是消除了,徐孝德自然也就不会再想刚才那般患得患失,很快,一行三人就走到了驿馆人口。

    走在最前面的独孤延寿一眼就看到了蹲坐在驿馆门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摩迦,也就和他打了一声招呼。李元婴对摩迦的礼遇,这几天来独孤延寿可都看在眼里,而且这个摩迦还是虬髯客的师侄。

    “原来是独孤使君和郭治中,你们是来面见滕王殿下的吗?”摩迦将嘴巴上叼着的那根小草儿唾掉,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徐孝德是什么人他不认识,但是独孤延寿和郭文忠,早就熟络了,便客串起了门童来。

    独孤延寿颔首道:“有劳摩迦兄弟通报了,就说独孤延寿,郭文忠和湖州经学博士徐孝德求见滕王殿下!”

    “独孤使君稍候!”摩迦咧了咧嘴,一溜烟地就跑进门去了。

    “独孤使君,那个少年好像是昆仑奴吧?”和所有人一样,徐孝德第一次看到摩迦也是惊异不已,心想从独孤延寿对这个昆仑奴的态度上看,这个昆仑奴在滕王府上应该也有些地位。要知道在如今的大唐,突厥、铁勒这些外族在大唐为官多不胜数,但是昆仑奴就从来没有见过了。非但没有没有为官的,甚至连平民都没有,几乎都是属于那些出海的船主买来的奴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古龙僧高才会在海州的外海寻找了一个小岛,用来安置那些被解救出来的昆仑奴,否则的话,这些昆仑奴很有可能又再次被抓回去当奴隶了。唐律规定,掠卖良家子为奴是要判绞刑的,但是掠卖昆仑奴、新罗婢等这些外族,那官府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独孤延寿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

    李元婴,现在当然还是横躺在竹榻上,继续命苦地钻研那些连篇累牍的典仪。

    “唉!”李元婴长长地哀叹了一声,将手中的书卷随意扔在地上。命苦啊!“亲加暴露,遍请山川。”这么变态的事情也不知是哪个王八羔子想出来的馊主意!每天坐在烈日底下暴晒,直到下雨为止……这要是一直不下雨,那还不被晒成干了?

    不成,不成!得想想法子才行!李元婴可不希望他堂堂一个实封一千两百户的滕王这福都还没有享多久呢,就变成一具人干了!

    “小皇叔,您又怎么了?”顶着炎炎的烈日,李治当然也没有了外出的打算,只好留在驿馆里陪着李元婴看着这些阎立本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搬过来的典籍。这已经是李治今天听到的二十三声长叹了。

    “还能怎么了!你看看,你看看!”李元婴直起身来,往地上指了指,旁边侍候着的郭迁连忙就俯身下去把李元婴刚才丢弃在地上的书卷捡起来呈到李治面前。

    李元婴忿忿地说道:“这要是三天还不下雨,那小皇叔非得马上陪葬献陵不可!”

    “殿下,不可胡言啊!”郭迁慌忙娘声娘气地叫道。

    李元婴懒洋洋地重新躺在竹榻上,闭着眼睛暗暗思索着,虽然人工降雨这种东西在唐朝绝对不可能实现,但是预测天气那还是能够做到的,像诸葛亮的什么借东风,草船借箭,这些都是因为诸葛亮事先客串了天气预报员。

    李元婴穿越前作为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当年在大学的时候也曾经学过《气象学》这门专业,可是那都多久以前的东西了,李元婴养尊处优这么些年,早就把里面的东西给忘得差不多了,也就记得什么冷锋、暖锋这几个名词而已。

    不好办啊……这傻乎乎地站在烈日底下暴晒的勾当李元婴绝对不会去做。但是该怎么办呢?直接拒绝肯定不行,如果那样的话,那自己的名声就算真的毁了!

    这些该死的家伙,怎么就想起推举他这个过路的和尚来主持祭祀仪式,人家湖州刺史独孤延寿都还好好地坐在湖州刺史衙门内,他哪好意思越俎代庖啊!

    李元婴心里又暗骂起来,就算是尊重自己,那也不带这么尊重的,这分明就是在上刑场嘛!

    李治没心没肺地笑道:“其实小皇叔也不要这么担心,有道是心诚则灵,说不定只要小皇叔祷告上苍,不消一会儿就会天降甘霖了!”

    “要是不成了,就傻傻地站在那儿晒上几天几夜?”李元婴没好气地说道。不过眼珠子却在李治身上转了几转,恶意地想到,虽然自己是江南道黜陟大使,代天子巡狩江南,份量要比独孤延寿来的大得多,不过李治更是当今九皇子,要不这个主祭的人选就让贤好了!

    李治不由身体一颤,惨然道:“小皇叔,您不会是想让雉奴去主持祭祀典仪吧……您看看雉奴这小胳膊小腿的,哪能受得住那么毒辣的太阳啊!”

    “哪能呢!就算是小皇叔晒成干了也不能让雉奴去受苦不是!”李元婴口是心非地说道。心里不由腹诽,你那小胳膊小腿受不住,可是你皇叔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啊!真是连一点尊老敬老的中华传统美德都没有!唉,孔融让梨的故事都白讲了,悲哀啊!

    当然李元婴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要是真把李治这宝贝疙瘩给晒坏了,别说李世民、长孙皇后那不好交代,恐怕长孙无忌以后就堵在滕王府门前了。

    可惜身边没有像诸葛亮这样子的牛人,否则的话提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说不定也能玩上一出呼风唤雨的把戏。李元婴在心里不着边际地想着,突然一个名字跃入眼前,虬髯客!对啊,李元婴可是听说,李靖的一身文韬武略大半都是虬髯客所传,虽然几天前在卞山上虬髯客否认了这件事,但是也不能否认,虬髯客的肚子里肯定是有货的!

    为将者,必然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才能有所建树。当年在函谷道,李大亮和阿史那忠,就通过天上云层的变化,马上就能判断出暴雨将临,如此看来,虬髯客应该也会有不错的预测天气的能力才对!而且虬髯客好像也都已经八十多岁了,走过的桥,吃过的盐多不胜数,摸也应该摸出一点经验来了吧……

    虽然几天前是把他虬髯客给得罪了,不过请他预测天气应该不成问题,反正虬髯客在项王祠前做的就是解签的生意,预测天气也算是一种签吧!

    不过李元婴的心情刚刚好了一点,随即又想到,这预测天气毕竟不是呼风唤雨,要是今年的梅雨铁了心不来的话,那又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就摆不脱傻傻地晒太阳的命运……

    算了,这事情也不能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李元婴心里想着明天一早就再去一趟卞山,请虬髯客帮帮忙,死马当活马医了!

    正当李元婴还在心里面祈祷着今年最不济也来一场小雨的时候,摩迦突然从外面蹿了进来,把李元婴给吓了一跳,拱手道:“滕王殿下,湖州刺史独孤延寿、湖州治中郭文忠,还有……还有……还有一个谁摩迦给忘记了,他们三人在驿馆外请求面见滕王殿下!”

    “谁?独孤延寿!”李元婴立马就从竹榻上跳了起来,心里大叫,好哇,老子正准备找他呢!

    李元婴又重新恢复了滕王殿下的威严,挥挥手道:“既然是独孤表兄到访,岂可让他们久候,快快有请!”

    “喏!”摩迦连忙领命而去。

    “雉奴,快点起来换件衣服了!独孤表兄虽然不是外人,不过还有那个郭文忠在呢!”李元婴一边说着一边在郭迁的侍候下重新穿上了紫色襕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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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顷,三人就在摩迦的带领下迈进门来,齐声行礼道:“卑官独孤延寿(郭文忠、徐孝德)见过滕王殿下,晋王殿下!”

    “不必多礼!”正襟危坐的李元婴抬了抬手,让他们三人跪坐在旁边的席上,微笑道:“独孤表兄也有两天没有到驿馆来见元婴了,今天与郭治中联袂前来,应该是有什么要事吧!不知这位是?”

    独孤延寿和郭文忠面面相觑,目光怪异地看着李元婴,他们刚才不是已经让摩迦通报了吗?湖州经学博士徐孝德,难道李元婴还不知道此人是谁?莫非是在装傻!

    摩迦也是尴尬地笑笑,蹑手蹑脚地就退出门外去了。

    徐孝德连忙站起道:“回滕王殿下,卑官湖州经学博士徐孝德!”

    “原来是徐博士,久仰大名!”李元婴微微一愣神,原来是徐惠的老爷子来了,当然叫老爷子好像夸张了点,毕竟徐孝德现在也就三十来岁而已。心里也犯嘀咕,这个徐孝德虽然也是湖州官吏,但是一个州学的经学博士,跟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关联吧,独孤延寿和郭文忠怎么把他给带到驿馆来了。

    看到李元婴疑惑的目光,独孤延寿也随即又站起身来,抱拳道:“禀滕王殿下,延寿今天与郭治中、徐博士前来,是为了五天后祈雨典礼的事情!”

    祈雨典礼……你们还真有脸来!李元婴顿时泪眼汪汪,不过随即就仿佛条件反射般地跳了起来,急声道:“什么?五天后的祈雨典礼!这是谁定下的时间,孤怎么事先一点都没有听说过!”冰冷刺骨的眼神死死地盯在郭文忠的身上,这次祈雨典礼是由郭文忠一手操办的,除了他以外还有何人。

    也怪不得李元婴气急败坏,他正准备厚着脸皮去请虬髯客预测下今年湖州有没有可能下雨,估计会是什么时候才有入夏后的第一场雨的时候,却听到独孤延寿他们都已经把祈雨典礼的时间给定好了!如果这样的话,那李元婴去找虬髯客还有什么意义!

    郭文忠哪能知道李元婴心里所想,看到李元婴咬牙切齿地怒视着他,心里没由来一阵发虚,硬着头皮惴惴道:“回滕王殿下,是这样子的,祈雨典仪,只有在吉日良辰,人神之间才能够顺利沟通,而五日后的未时,恰好是最好的吉日良辰!所以……所以……没有在卜出吉日良辰的第一时间禀告殿下,是卑官之过,还请滕王殿下责罚!”

    “吉日良辰……”李元婴又重新跪坐了下来,他这些天阅览过那么多关于祈雨的书卷,当然也知道吉日良辰的重要性,他是不信,但是不表明这个时代的人不相信,只能低叹道:“既然是吉日良辰,那就定在五日后的未时吧!”心里也是郁闷,好不容易有个希望,就这么又破灭了!

    “独孤表兄与郭治中、徐博士前来驿馆就是为了把举行祈雨典仪的时间告知某吧!三位放心好了,两日后,某自会清新斋戒!”李元婴脸上露出几许不耐之色,他现在可没有什么心情再跟这仨蘑菇什么了,即便其中一个还是徐惠的老爷子。

    独孤延寿等人当然也能听出来李元婴已经下了逐客令了,还以为李元婴是因为郭文忠没能早些将祈雨典仪的时间告知他而不满,不过他们今天此行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呢,哪能就这么离开。独孤延寿拱了拱手有些尴尬地说道:“滕王殿下,其实延寿携郭治中和徐博士前来面见殿下,是想请滕王殿下拿个主意的!”

    “主意?什么主意!某只是江南道黜陟大使,虽有整饬吏治,观省风俗之责,但并不干涉地方政务!”李元婴皱着眉头说道。

    “殿下误会了,并非湖州政务,而是关于这次祈雨典仪的事情!”独孤延寿接着便把几种方案简要地提了一下,随后又强调道:“禀滕王殿下,延寿与郭治中、徐博士皆是赞成以项王为祭祀对象!毕竟项王乃是千百年来湖长百姓的保护神,今湖长百姓遭遇伏旱之灾,自当是向项王祈雨!不过也有部分同僚以项王祠不入祠典为名反对,延寿不敢擅专,还请滕王殿下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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