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老头连忙摆手说使不得。
壮阳看得好笑,一如既往的插了个嘴:“得嘞,正事要紧,霜哥儿,地下排水系统还等着你呢。”
确实,时间有些紧,还不是聊天吹牛的时候。
入了内室,两人分桌,面对而坐。
看着桌上桌下堆成小山般的卷宗,壮阳眉宇飞扬:“要不要比比谁更快?”
秦霜低着头抬眼看他:“之前看过多少了?”
壮阳也不尴尬,脸皮早已比城墙拐角还厚。
“不多不多,也就两百卷。”
“行,开始吧。”
话落,磨墨声起。
不久之后,刷刷书页翻动声回响内室,待西边晚霞将二人脸颊照得红扑扑的,秦霜轻轻放下狼毫,薄唇轻启,微热气息吹拂未干字迹,
“你就不能让着些啊~~~”
壮阳眼中尽是幽怨之色。
秦霜抿嘴轻笑:“继续装。”
“哈哈哈——!”
笑声回荡,悠哉而乐哉。
待回归府邸时,夜幕已然降临。
约好明日辰时二刻在松子街碰面后,二人于府门前挥手作别。
看着壮阳远去背影,秦霜目露忧色。
最近城内实在纷乱,也不知今夜,阳兄此行是否顺利……
摇摇头,散去诸多心事,款款而行踏上了熟悉的青砖小路。
事实上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是多余的。
毕竟,壮阳还是很厉害的,至少在‘阴’‘狠’二字上,秦霜与他相比,怎么也得差个十万八千里啊~~~
夜深了,一些妖魔鬼神,就要出来了。
松子街,杨家宅邸。
附近店铺早已闭门歇息,只余下宅邸正门那两只红灯笼一摇一摆,火光晃荡,让四周黑暗更显阴森狰狞,仿佛随时会有吃人妖怪从哪个街角钻出来,吓死个人咧!
呼呼~~
是风声。
哪里来的风声?
谁知道呢~~
红灯笼一摆一摇,幅度渐大,直到两道极微小的‘咻’声破空而来。
噗的一下,火灭了,两只红灯笼没了色彩,陷入了深沉黑暗中。
呼呼~~
是风声?
应该不是,否则怎会有人翻过那高大城墙?
有多少人?没人知道,所以,也无需计较。
许久许久。
当东方升起一团朝霞,这一夜,悄然逝去。
仍是杨家宅邸。
今早打了霜,迎面吹来的风差点没把刚起床的仆人们给冻成冰人儿。
好在早就过惯此等苦日子,他们互相揉搓一番,待浑身发热,便提起烧热的清水与干净的尿壶去向主家的各个屋子。
轻轻推开房门又随手轻轻关上。
仆人一手提木桶,一手拿尿壶,轻手轻脚走进屋内,万分小心的将木桶、尿壶置放在床尾处。
他本想先换掉装满秽物的另一个尿壶,可刚用些力气就只觉手中一轻,差点一屁股跌坐倒地。
怎会这般轻巧?
他有些疑惑,三少爷一直有着起夜的习惯,可今日竟然没有,这就很奇怪了?
他小心翼翼抬起头,看向上方床榻。
于是,斑斑点点的红色血块便映入眼帘。
起初,他还很迷糊,不知这被褥花纹怎会是这般模样,待他再仔细一看———
“啊!!!”
惊叫声响彻宅邸。
紧接着,便是一道接一道的惊叫声!直到第五道拉长音调的声音突然止住,宅邸内又多出一具尸体。
辰时二刻到了。
两人如约而至。
伫立在店铺三楼窗口前。
秦霜默默注视着杨家宅邸。
壮阳或真或假的打了个哈欠,提醒城主大人早些醒神。
“为何死了六个人?”
这是质问。
壮阳闻言一愣,他是知道秦霜有‘神魂’的,所以明白此话绝对属实。
伸手拍了拍身旁的黑衣人,见他离去后,壮阳这才抬眼与秦霜对视。
“我只杀了五个人,至于那第六个人,想来应是被当做出气筒罢~~”
语气悠然,并非不将秦霜放在眼里,而是想要缓一缓气氛。
细长柳叶眉紧蹙着。
秦霜回首再次望向宅邸,目露怜悯,语气悲伤。
“你或许杀错人了……”
壮阳面色一凝:“不至于吧?”
秦霜摆首叹息:“杨家府邸,皆是凡人。”
壮阳怔了怔,神情阴郁,无尽怒气自心底狂涌而起。
“很好!非常好!跟老子玩阴的!”
没有咬牙切齿,只有低沉嘶吼!
壮阳很生气,他不是真君子,也非真小人,所以,他做事情还算是利落果断,阴招也没少玩,却从不祸及家人,从不落井下石。
可是,这回被人反坑了一把,导致人家绝了后,无论怎么看,这着实是太过丢人,太过伤人,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秦霜幽幽看他一眼,款款下楼带人离去。
壮阳死死盯着杨家宅邸所在,双拳紧握,掌心已是渗出血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