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如何,错了就是错了,所以,得想个办法弥补。
车辇内。
秦霜目光游离注视窗外街景。
南云城虽比殷都还差上太多,但在部分行业的规模上却已接近平衡,或许再过些日子就能更上一层楼,从而拔得头筹!
因而,这一路街景看去,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但,秦霜的心思并不在此。
仆仆仆的翅膀拍打声由远及近。
那是一只青色飞鸟,一只形态透明的青鸟。
除了秦霜,谁也看不见这只飞鸟,自然也就听不见它发出的微小动静。
手臂轻轻一扬,便见那透明青鸟形态骤变,化为这一张符纸。
眨眼间,符纸入手。
秦霜垂首看去,纸上写着一些字,共排成五列。
他能一目十行,自是一眼就将纸上之字看清看透。
只是,看清看透,并不代表能看懂,五列字中的几个字眼,让他感到惊讶愕然,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深吸一口气,秦霜掌心轻揉,符纸化作点点青色星光飘散而去。
“为什么呢?”
他自问自答。
“是为钱,为权,为攀附他人?或者,只是纯粹的报仇吗?”
只是猜测而已,所以,统统否决。
答案这种东西,只能亲身去寻觅,才能得到最正确的或者说是最想要的结果。
“老李,打道,回府吧……”
“嘿!好嘞!”
李马夫干劲儿十足,一言一行间透着干练与踏实,这也是他能够作为侯爷、城主大人的马夫的缘故。
秦霜依旧看着窗外,只不过,原本游离无神的目光已然不见。
那双眼眸内,尽是凌厉与愤怒!
不远处,贾军师悠然踏步,穿行于一道道无人阴影间。
他来了很久了,目的很明确,秦霜想知道到底是何人在窥视他,所以,贾军师那大道初显的轻功身法便排上了用处。
哈~~
时隔多年,贾军师的性情无多变化,一个哈欠打得有气无力,嘴巴张得老大,好似能吞进半只马记烧鸡。
只可惜,老马死了,马大娘也疯了,马家那赌鬼儿子更是断胳膊少腿。
好好一门手艺,就这般轻易的消失于时间长河中,着实可惜。
“也不知是哪家的王八羔子……”
尖声尖气,偏偏颇具气势,好似大夏皇宫内行云布雨的老太监。
贾军师又打了个哈欠,懒散目光渐变深邃。
“就让本大师陪尔等好好玩上一玩~~~”
……
归府。
来到刚揭牌不久的新演武堂前。
薛九宫缓缓戴上黑色眼罩,将空洞狰狞的左眼彻底掩住。
回过身,两人遥遥而视。
秦霜率先开口:“您得有思想准备。”
这话没头没尾,薛九宫听了神情一怔,随即恍然明白。
“抱歉,是我管教不严。”
声线愈加嘶哑,想来定是那三千新兵又惹出了不少祸事,令他时常大吼训斥,才导致如此。
秦霜蹙眉:“这事,您怎么看?”
薛九宫提起一杆陨铁大枪,独眼中绽放冷冽寒芒。
“杀光,一个不留!”
近几年由于经常带兵上山除寇灭贼,杀得人多了,自然而然的,在他的言行举止间就带上了一股浓重杀意,化不尽的杀意。
秦霜叹了口气:“就不能依我一次吗?”
薛九宫看着他,目光柔和些许:“霜儿,你得明白,这些人的目的是你,是要杀你!”
话到最后,语气竟是变得凝重而刻骨。
秦霜嘴角苦涩,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过了会儿,待理智与理性持平。
他颔首轻缓道:“我明白了。”
抬起手,万千星点汇聚手心。
一张符,两张符,三张符……共九张符。
手臂飞扬,符化青鸟,扑扑拍打翅膀,疾飞远去!
薛九宫冷然一笑:“府里的老家伙你下不去手,就交给我吧。”
秦霜默然不语,摆摆手,转身离去。
鹿皮履踩踏着青砖地,近乎无声。
秦霜孤身一人,行走在茫茫花海间。
忽的,一阵风自后方刮来,
速度很快,很急,迫不及待!
这就等不及了吗?
秦霜悲从心起,好歹相处了八年,总归是很有感情的。
身后,三丈外。
黑衣男子静静伫立,双眼中仇恨光芒近乎化实,死死凝视秦霜背影。
“你来了~~”
秦霜语气轻缓,没有半分烟火气息。
黑衣男子皱眉,再皱眉,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你知道了?”
话刚出口,黑衣男子便觉此话真是有够愚蠢。
“也对,你是何等聪明,当然是猜得到的。”
秦霜缓缓转身,他平静的看着黑衣男子,薄唇轻启,道出他的名字。
“宋云,这是你的真名吧?”
黑衣男子,或者说是,宋云。
他猛然后退一步,眸中瞳孔紧缩!
“你怎会知晓!!?”
他又惊又惧,原本沉稳声线几欲破音。
秦霜反上前一步,神情肃然,话语渐冷:
“你是俪州桐城宋家上代家主次子,宋云,对否?”
“你是当年先秦左将军越离之义子,宋云,对否?”
“你是紫枫林落凤观第十六代弟子,宋云,对否?”
接连三问问出!
宋云连退六步,神情由惊转恐,苍白而毫无血色。
“你!你!你怎会这般清楚!!?”
近乎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