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却是摇摇头不予回应,再次转身,继续前行。
数息后,一声惨叫随风入耳。
秦霜心中幽幽一叹,不知是何滋味。
一道幽暗身影引刀回鞘,脚下无声,无息,徐徐没入阴影之中。
鲜血流淌。
万花丛间,多出一具零碎尸体。
死状很惨,很惨,像是一只被肢解的牲口,不似人样。
秦霜还在走,背影有些孤独。
好在,有万千秋花陪伴,有相思树呢喃,有曼珠沙华轻声呼唤。
晌午临近。
今日的南云城,有些不太太平。
依旧是翠微楼,却是甲字贰号房。
五名老者贴近窗边,正遥遥望着远方。
这五名老者姿态容貌各异,着实奇特。
左边第一位老者,肥耳,瘦脸,目如鹰隼。
第二位老者,白须,黑发,肤色蜡黄,宛如枯槁。
第三位老者,长须,长发,黑脸,身材矮小。
第四位老者,白眉飘舞,光头,脸色红润极有光泽,好似返老还童。
第五位老者,靠坐轮椅,双目虚眯,刻骨寒意萦绕眉目。
或许已经看了很久,四肢略显僵硬僵直,不太舒服。
黑脸老者摊手伸个懒腰,松了松筋骨。
肥耳老者侧脸看他,眼中隐现不满。
“既然老成这样,你又何必来此?”
轮椅老者语气冰寒,森冷刺骨。
光头老者嘿嘿一笑:“花家生来就有脊病,老友何苦为难。”
看似解围,实则暗讽。
黑脸老者也不恼,反而笑呵呵看着二人,语气温和:“殿下还在隔壁呢~~”
霎时间,气氛陷入沉寂。
好一会儿,白须老者摆摆手,平静说道:“正事要紧。”
轮椅老者无声点头:“没错。”
白须老者浓眉上挑:“此事能成否?”
黑脸老者依旧笑呵呵:“我看成不了。”
光头老者冷笑连连:“你真当那莽夫生得出这般慧人?”
肥耳老者面无表情:“别小看拿刀的女人。”
轮椅老者神情忽变狰狞:“休得提她!”
黑脸老者玩味儿一笑:“风兄当年便是败于她手,想来是极厉害的人物。”
轮椅老者猛转过头,虚眯眼眸凝视于他,目中刺骨寒意几欲化实!
白须老者稳稳站在二人之间,浩然气势坦荡席卷,寒意顿时消散干净。
“说了,正事要紧!”
语气沉重,不容置疑。
“不论如何,定要在那日之前,杀了他!”
黑脸老者摇摇头:“他或许已然知晓曾经过往,此事不妥。”
光头老者同样摇头:“没错。”
轮椅老者撇嘴:“胆小鼠辈。”
肥耳老者拔出一把短剑,看着剑上那条狭长可怖的缝隙,他微微一笑:“别忘了,那丑楼里的剑。”
白须老者皱眉:“那小子拿得起来?”
黑脸老者回答:“老秦家的人,都有机会。”
轮椅老者仍旧撇嘴:“拿起又如何?如此手无缚鸡之力,他能挥得动?”
肥耳老者颔首:“是这个理。”
白须老者抚须而笑:“那小子,可没这般简单……行吧,看看今日结果,若被轻易扫尽,那便死得干净些吧……”
这话音幽幽落下之时,庭院内,第二、第三个人准时到来。
秦霜微微仰头,看着那面人形高墙。
“你们也来了~~”
魁梧身姿屹立大地。
高禾稻,高禾梁两兄弟在秦霜身前数丈外站住脚步,深深鞠躬,行礼。
“见过侯爷!”
秦霜蹙眉,询问:“为何如此?”
高禾稻起身,憨厚老实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侯爷,对不住您,实在是迫不得已……”
高禾梁眼圈泛红通红:“侯爷,咱哥俩曾经失散的亲人在那些人手里……”
细长柳叶眉渐渐舒缓,似是释然。
秦霜淡然一笑,语气却是冰冷森寒:“高成,高龙,你们着实愚蠢。”
两名壮汉顿时脸色大变!
“不可能!”
“你怎会知晓!?”
两兄弟面色大变,狂吼一声,袖中短刀入手,脚下一蹬便是一左一右挥刀飞扑而来!
秦霜处变不惊,右手轻抬,掌心紫光乍现!
下一瞬,龙吟声起!两条压迫力十足的紫色气龙冲天而起,径直轰击那高氏兄弟!
咔咔咔!
噗——!
浑身筋骨寸寸崩碎,滚烫鲜血夹杂内脏碎片喷涌出口,在身下青砖表面浸染出一片骇人血色!
秦霜呼出一口浊气,抬腿迈步,在高氏兄弟那惊骇震撼的目光注视下,踩着稳重步履,继续款款前行。
三个人啊……
秦霜的心有些累了。
他不太清楚,这十年八年的‘情谊’到底是真还是假?
也不太懂得,这世道轮回当真唯有‘仇恨’二字不可化解?
秦霜从未招惹过任何人,从未给谁下过绊子、拿捏过手段,甚至连一句气话都未发泄于他人……可是,今日终究还得面临这一切,对熟悉之人痛下杀手。
是啊~~~
那个男人,曾经杀了太多人……
而这些人,又牵扯了太多人……
这太多人的太多人啊,就要杀自己,报仇雪恨……
是父债子偿吗?
不明白,一点也不明白,这些人本可以早些杀了自己,却迟迟等到了今日,到底又是为何?
所以啊,他要向那些人,问个明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