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轻松了许多。
老根叔不知福为何会有如此的变化,他弯腰拾起剃刀刚要在福头上继续,抬眼间却发现福的眼神又恢复了狠毒和凶狠,两眼似乎一直定格在映在镜中的那把闪闪发光的剃刀上。
老根叔的心中豁然明白:原来福眼中射出的不仅仅是狠毒,更多的是一种警觉。他在提防,提防任何一个人对他可能产生的伤害,甚至杀害。
看样,这孩真的被巴叔吓坏了!
看样,这孩心中真的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福,咱用推吧!”老根叔尽量很随意地说着,然后把剃刀放进一个纸盒里,又从纸盒里拿出了一把推。
果然,福的神情放松了下来,眼神中的阴狠和警觉再次消失了。
老根叔知道福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接受他的亲近,所以他决定要用火一点点的煨熟他。
老根叔就慢腾腾地边干着活边说:“福啊,这屋里现在只有咱爷儿两个,老根叔跟你唠唠嗑行不?这些年,你一直不说话,老根叔都想听听你的声音了。”看到镜里的福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老根叔想,机会来了,福也是人,也需要关怀和亲近哪!
老根叔就说:“福啊,那天在仓库门口,老根叔不应该去抓疼了你,可当时你手背在身后,我还以为你真的做了什么坏事哪!可后来想想,福不是那样的人,福小时候就很听话,只是不知遇到了什么事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唉,真让人心疼啊!”
老根叔说到这,看福没有反感的样,便大着胆继续说下去:“对了,福,说到这儿老根叔突然想起来了,你那天手里拿着个小铁铲干什么?还有,你爸爸那天天还没亮就追着你到处跑究竟为了什么?孩,你别怕,告诉老根叔,老根叔不会告诉你爸爸的,老根叔以后会保护你的……”
“他根叔啊,你这是干啥呢?想跟我们抢儿吗?还是有什么别的用心?”老根叔话没说完,巴大娘就寡着脸迈进了门槛。
老根叔一愣,这个娘们悄无声息地就走了进来,看来在门外已听了许久了。
老根叔有些尴尬,但很快他就为自己找到了借口:“福他妈啊,我哪有什么别的用心啊,我只是觉得福这么多年一直不说话,怪可惜的,想引他说话而已……”
“我们的儿可受不了你的关心和教育,我怕越教儿与我们越生疏啊!”巴大娘说着一把扯下围在福脖上的布单,扑拉了一下福已理得差不多了的头发,掏出一张五元的票放在老根叔面前的桌上,然后扯着福气哼哼地走了。
“哎,我这可是免费的啊!”老根叔拿起钱追到门口,却见巴大娘“啪”地给了正在回头的福一撇。
老根叔的心里涌起了一丝欣喜,因为他看到,福那对他一回头的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祈求和渴望。
他觉得,福就像冬眠了一冬的蛇,开始有了苏醒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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