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护住轻薄的衣衫,竟似娇嗔,“相公!”
红尘眉峰不动,“娘子,下次可还骗我?”
摇头,摇头,再摇头。
她灵动的眼里,写满了诚意。
红尘适才收回手,掰转她的肩膀,替她涂着细腻的膏药。
长欢只觉背上凉丝丝的,舒坦得很。她惬意地眯上眼,不自觉轻哼几声。
药涂完了,红尘熄了蜡烛。
暖黄色的烛光消散,长欢恍然初醒,扶好薄衫,直直躺下。
没料想,她躺进了红尘的怀里,灼烫的怀里。
她脸上烧红,迷上眼睛,佯装困了。
红尘在蒙蒙的漆黑里,衔住她的红尘,细细品着。
长欢躲不过,气也喘不匀,脸蛋顷刻红透。
自打两人圆房,但凡红尘在府中,但凡长欢没有身体不适。两人都会行房。长欢呢,大概懂了些。可不管经历多少回,她总觉得害羞。
她这才发现,她年少玩伴都是男儿身,叫她不好意思去倾诉。师父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她是万万开不得口的。且她已是段府的人,回去看流川的次数本就寥寥。
破晓算得她身边亲近的丫鬟,但她清楚得很,破晓更喜欢自家相公。她一说给破晓听,自个儿相公必然知道。
于是乎,她憋在肚子里,谁也不说。
她知道那是为了生儿育女,且她有机会确实觉得----挺舒坦的。
便纵是这样,红尘的吻移了地方,她还是扯七扯八想要避开----因为大多时候,她太累了、太无措了。
红尘不仅不回应她的借口,更是折腾得比往日狠了些。
她呜咽几声,委屈得很。最后,她一口咬下红尘的肩膀,红尘伏在她肩头,埋在她颈窝。
长欢下口极重,自然是痛的。
可红尘呼吸平稳,像是无碍。
怕咬伤了自家相公,她到底松开贝齿。
红尘细细啄她的颈窝,“娘子,以后不要再让自己陷入危险了,知道吗?”
明面上,红尘给了长欢极大的自由----他不在之时,她可以去任何地方,只要她想。段老夫人成天唉声叹气、气得愈发频繁地到寺庙里吃斋念佛,却碍于面子没有管束长欢。
事实上,红尘是派段奕跟随保护长欢的。因此,长欢白日的情况,红尘是全都知晓的。她不愿意说,大抵是怕他担心。
然,一想到长欢差点随那疯马跳入悬崖,红尘怎不心有余悸?
她身子骨软软的,没什么力气。红尘的话又飘飘渺渺像是催魂曲,她眯瞪着。胡乱应了声。
红尘满足,替她拢好衣衫,抱着她入眠。
待她传来轻微的鼾声,他不自觉抚上她平坦的肚子。
他们行房次数不说成百上千,却也不少了。她的肚子一直没什么动静,他倒无妨。长欢自己还是个孩子,岁月还长,可慢慢过。
是段老夫人不依不饶。
前几日,段老夫人就拿不少闺中小姐的画像让他选,说是要让他纳个侧房。
他推脱了。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老夫人想要抱孙儿是理所应当的事,红尘可以推脱一两个月,却不能推脱一两年。
如今只能盼着,长欢早些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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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到我这儿来。”长欢坐在石凳上,招呼不远处故作深沉看着怒放秋菊的红狐。长欢觉得狐狸狐狸喊着不可爱,就换它“拂晓”。
和破晓一个意思,正好破晓和佛晓都陪在她身边,她满意着呢。
拂晓来了几日,伤养好了,对着长欢,也亲近了很多。
这不,长欢一招呼,它动了动茸茸的耳,嘶叫两声。灵活地往她怀里蹿。
长欢抱住它,揉捏它的脸,“拂晓,拂晓,你饿了吗?想不想吃果子?”
拂晓“啊呜”一声,眼珠子贼亮,像是在算计什么。
“夫人,你如今被这小东西给迷住了,公子不吃味,破晓都要吃味了”破晓端来一盘葡萄,酸溜溜道。
因了新鲜,长欢这几天当真一门心思扑在狐狸身上。除了给老夫人请安,都不见她踏出小苑。
“破晓,你不是答应给小六绣个帕子吗?不是忙得很?”
这几日破晓和小六走得蛮近哩,长欢看在眼里。她初初和红尘圆房后,破晓盯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犹如芒刺在背。这一回,眼见他们有点情况。她是要撮合的,但不会少了打趣。
破晓面上一热,没再多说,悄声退下。破晓虽比长欢年长,但尚未有过情事。她表面老成,实则一颗心还懵懂着呢。近些日子小六无端和她走近了些,她不明就里,却暗自期盼些什么呢。
破晓是段府的丫鬟,从不想才子佳人的姻缘,倘若能和小六
也是好事。
长欢不追着打趣破晓,摘了圆溜溜紫莹莹的葡萄,凑到拂晓嘴前,“吃吗?你吃吗?你吃吗?”
拂晓往前凑,长欢就往后缩,还洋洋得意,“偏不给你吃!”
拂晓:“”
“哎哟,姐姐你这是养了什么畜生?”红鸾破天荒踏进她的小苑,尖声细语的。
长欢警觉,一把将拂晓抱进怀里,“你有何事?”
在段府数月,长欢和红鸾依旧是两看相厌,互不理睬。但偶尔,两人还会互相找茬。比如,今个红鸾听闻春月提及长欢养了狐狸,便到小苑落井下石一番。
红鸾甩了甩帕子,拂袖间暗香浮动。
确实是个美人,不过总是拧着脸,存着一颗坏心。
婀娜多姿、莲步轻移,红鸾坐到她面前,熟稔地捏起一颗葡萄,往嘴里塞。
长欢安抚怀里攒动的小狐狸,凉飕飕道,“妹妹你可是好玩得打紧,你自个没有葡萄吃,偏生要到我这小苑来。”
要是长欢喜爱红鸾,年年月月都赠她葡萄都无妨。
厌恶了。她就是见不得红鸾,更不让红鸾碰她的葡萄。
红尘的心思很明了,他从不会去红鸾那里。段府上上下下都知道红鸾不得宠,便纵是段老夫人,也不是让红鸾加把劲赢得红尘的欢心,而是暗地里筹备着给他迎个侧房。
不管红鸾再有名无实,她始终是红尘的妾,而且还处处针对长欢。
长欢自然无法喜爱红鸾。
红鸾笑意盈盈,“姐姐,妹妹可是好心提醒你。老夫人最见不得你怀里这样的畜生。你最好藏好些,不然小狐狸没了命,姐姐都没地去哭。”
“不劳妹妹费心。”长欢拍手顺着狐狸毛,“还有。它是红狐,妹妹可以唤它拂晓。”
冷眼看长欢和一只狐狸亲近,红鸾嗤笑,“姐姐倒是文雅。既然姐姐不爱见我,我走就是了。我的一片好心呐,姐姐总是践踏。”
长欢听得腻味,想抡起胳膊和她打一架。偏生红鸾总是向老夫人告状,长欢不想红尘次次夹在中间为难,该忍的还是忍着。
“谢谢妹妹特意前来提醒,你的好意我心领。”
红鸾施施然起身,曼妙离开小苑。
长欢暗自啐骂两声,将小狐狸重新放在石桌上,“你可是憋坏了?”
红尘与故人重逢。让段风回来报信,今夜不归。
有了拂晓后,长欢“嗯”了声,便无多余的话。
段风看不过去,“夫人,都过去这么久,你还不紧着公子吗?”
长欢扫了他一眼,周正的脸,毫不掩饰对她的不满。
“我和相公的事情,你个外人,怎生看得明白?”她端起主子架子。
对待不顺眼的人,谁都别指着她能和和顺顺的。
段风抽动嘴角,终是无言,板着脸离去。
待段风离去,长欢绕回小苑,从破晓怀里抱回红狐,直奔卧房。
她关上门,插上门闩,直接往床上打滚,“拂晓,拂晓,今儿我和你睡!”
倘若红尘在,自然不会让长欢跟红狐睡----那可不是要吃味?
好难得有机会抱着这团软绵绵的小东西睡,长欢怎会错过?
临睡前,她特意替小狐狸洗了全身。
狐狸大抵通人性似的,在她胸前蹭啊蹭。像是在示好。
长欢絮絮叨叨跟狐狸说一些话,说到后来就睡着了。狐狸在她说话时就动动耳朵,摇摇尾巴;等她入睡,它也安安静静不再动弹。
次日拂晓。
长欢昨儿睡得特别香,早早醒来。她睡眼惺忪看到身侧躺着的小狐狸,兴致一起,摸了摸它后背顺滑的皮毛。
红狐嘶叫一声,也是醒了。
长欢冲她笑,“拂晓,拂晓,我心爱的拂晓。”
红狐扭扭脖子,往她身前凑。
破晓按着往常的时刻端着撞门热水的铜脸盆进房,此时长欢已经逗弄红狐许久。
长欢下意识放下红狐,“拂晓,你自个儿玩会,不准乱跑。”
须臾,她记起----昨晚她插上门闩了,破晓如何能进来?
昨晚长欢怕相公回来看见她和狐狸睡一起指责她,有意闩上的。若是平日,段府守卫森严,她不会把门锁上的。破晓按着习惯推门进来没有差错,她能进来,就有差错了
将脸盆放在架子上,破晓娴熟地洗着脸帕,“夫人,你先漱口。”
长欢仍在想门的问题。随口应了声,心不在焉地做着。
绞干脸帕,破晓走到发怔的长欢跟前,细细替她擦拭脸。
破晓忙活完,长欢脸上晕起淡淡的红。她的皮肤也是无可挑剔,光滑润泽,像是刚剥开的鸡蛋。
“夫人,你到底在想什么?”
长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