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最为尊贵的公主,你值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
常乐殿到底是动了心。
何况,她很害怕和常十一面对面。不过听他说了几句话,她手心就渗出许多汗水。
“三哥,我跟你回去。”常乐殿最终妥协。
可她心里,还是不甘心。她乍见红尘,就生出一股熟悉感。仿佛,她早该认识他。那种感觉,不是一见倾心还能是什么?
这三日,她碍于长欢没有表露出对红尘的意思。更为主要的是,她怕被红尘拒绝。她当然知道,红尘眼里、心里都只住着长欢。她唯有藏着,时不时看他几眼。
越看,她越无法自拔。
她若可以借用强权嫁他。她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因为她深信,她常乐殿有让人倾慕的本事。
眼下,她不得不妥协----她面对的是她最畏惧、最疏远的三哥,而且他说的话都是对的。
常生殿与常乐殿身份尊贵,红尘没有不招待的礼数。
但长欢将消息告知红尘再苑寻他们,已不见人影。她质问守在拱门的小六和破晓,两人都说不知道他们何时离开。
常生殿可以飞檐走壁,悄无声息消失,也是正常。
罢罢罢,她还懒得招待他们呢。
不过褚乐来了又走了,长欢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毕竟褚乐是她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女玩伴。
褚乐和常十一一样,用假面和她相识。她不害怕他们的真实身份,但她总会疑心,她熟知的是不是仅仅是他们的假面?
待破晓收拾石桌时,发现果盘下压着信笺和玉簪。
破晓如拿烫手山芋,赶紧交给未曾走远的长欢。
长欢接过,“你去忙吧。”
破晓恭恭敬敬应声,扭身再去石桌旁。
倚在假山上,长欢展开折好的信笺----多谢救命之恩。
短短六字,应该是谢礼。
长欢把玩那枚玉簪,举过头顶打量这剔透的成色。
好东西!
以为那是谢礼,长欢高兴手下。将它塞入怀中,便有去寻红尘。
如果她再仔细看一些,她便可以发现,玉簪上雕刻着的精致繁复的花纹,远看是“长欢”二字。那并非是常乐殿给她的谢礼,而是常生殿为她精心打磨的。
夜色深了,夜风亮了。
常生殿将常乐殿领回宫中,正面见皇帝。
皇帝两鬓生了白发,烫金色龙袍却让他盖住苍老,只剩君临天下的万千威仪。
“父皇,儿臣以为,该为玉大人千金与段红尘段公子赐婚。”
“哦?”皇帝意兴阑珊,“为何?”
十一恭敬而回:“段公子在战场上屡立军功,却从不自讨功劳与赏赐,甘于奉献。玉大人千金心仪段公子,且秀外慧中,与段公子般配得很。”
从成了十一的意中人,红尘的行踪便大部分被十一知晓了。
这些好与坏,红尘都一个人受着。
皇帝对红尘有些印象,“我好像记得,段红尘已有婚配。”
“据儿臣所知,段老夫人想要为段公子纳侧房夫人,玉大人千金心胸宽广,定然不会在意正房、侧房这些虚名。更为重要的事,小皇妹此次留在段府几日,被段公子迷得神魂颠倒,儿臣好容易唬住她。儿臣以为,尽快让红尘再次婚配,好让皇妹彻底死了心。”
“那就赐婚吧。”皇帝自有驸马人选,以防万一,便依了十一。
*****
又风平浪静过了几日,红尘的病彻底走了,红尘恢复如常。
长欢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回原位。
细细回想,她已有半个月不曾出府,是有些气闷。
红尘突然被召去京城,她担心归担心,却不会跟他去。他一早赶去京城,而她在晌午出府。如今天冷了些,正午日头正好,暖和得很。
她游荡在街头,觉得索然无味。
值得庆幸的是,她再听不到议论她红杏出墙的流言飞语了。人们茶余饭后,总是谈论各家的新鲜事。显然过了半个月。她的事情被其他凤城中的大事给盖过去了。
恼的是她一直不曾知道是谁在幕后操纵----若她知道流川早知道真相却和流川一起瞒他,她能气得跳脚。
晃荡到程府附近,她忽然想起程熹。她还没教训他呢,不如找他取些乐子。
程府还是程府,大门两侧摆的石狮和门上两盏灯笼,都未曾变过。
但长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看门的小厮仍旧认得她,没有阻拦。
走到偏远,她在凉亭处找到程樾。程樾坐在凉亭上,独自饮酒,有些落寞。
青天白日的,他怎生如此?
长欢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程樾,你怎么了?”
“你找我?”程樾微醺,抬眸看他,不掩戾气。
“对啊,我找你。”她抓过酒盅把玩,“你怎么大白天喝闷酒呢?”
程樾好像终于认得来人是易长欢,他说,“程熹走了。你如果要找程熹算账,那已经晚了。你想要算在我头上,也可以。不过你最好先陪我喝酒。”
说话间。程樾替她斟酒。而后,他重重搁在她面前,酒盅里的酒水洒出大半。
长欢不忌酒色,一仰而尽,“你没欠我,我找你算账做什么?罢了,我也无聊,陪你喝酒罢。”在得罪常十一时,程樾为她很是憋屈,她都知道的。
程樾执起酒壶,与其说倒酒,不如说洒酒。
这几日程熹就是炮仗,一点就燃。府中佣人都不敢靠近,连程将军都训他训乏了。
长欢是个不怕事的,程樾破天荒没朝她撒火。
他喝了一壶酒,嫌麻烦,直接举起酒坛喝。
喝多了,他摔了坛子,“易长欢,你知道吗?程熹就是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老子就该杀了他的!杀了他的!”
长欢喝了酒,没醉,安分得很。
“怎么了吗?”她迷迷糊糊的。有些乏了。
程樾愤然不已。
当初程樾是逼程熹做他的佞-宠的。程熹年幼,无力反抗,且程樾拿捏着他家人的生死。
程熹假意变得忠心、努力做得最好,他想要程樾信任他。而他,要在那时亲手送给程樾一刀,以报当年之仇。
遇到宋小鸽后,程熹第一次感觉到尊严。
右手半废后,程樾仍在动怒。他去宋小鸽那边寻求安慰,小鸽温柔贴心,能给他全部他渴望过的东西。
程熹豁然开朗----既然程樾再信他难上加难,不如放手罢。
到底几年相处下来。让程樾痛苦的念头,已经没有初初被强迫时那么强烈了。
如今他有宋小鸽,他想和宋小鸽从头开始。
程熹暗自将家人送到安全的地方,趁程樾外出花天酒地,和宋小鸽彻底远走高飞。
程樾几日后才发现程熹彻底逃走了。他怒不可遏,四处撒火,成天灌酒。
倾诉时,程樾数次重重拍桌,惊得长欢困意全无。
到底喝多了酒,程樾倒在桌面上,嘴里念叨几声。不再闹腾。
长欢听罢,也知再找程熹算账已是困难。不过她就当听程樾说书了,当然在程樾这边不太厚道----人伤心欲绝呢。
长欢唤府中丫鬟扶程樾回房,丫鬟推搡来去,都不敢,说是怕程樾突然用蛮力甩走她们。
无奈,长欢亲自搀扶程樾。
这人喝醉了,沉得很,差点压折了她。
几近艰难,她总算将这石头扔回床上,松了口气。她弯腰替她扯了鞋,草草替他盖上锦被,便不再管他----她哪里愿意伺候别人?
“程熹!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去哪吗?!老子放过你罢了!是老子不要你!厌了、恨了你!”
他们两个人的事,长欢无法感同身受。
但此刻她听闻程樾醉中呓语,她信他对程熹真的好过。
只不过,他们一开始就是错的。程樾当初行为的恶劣,不亚于逼良为娼。
最初的伤痕,最难补救吧。
长欢离开程府,突然有些惆怅。
她步子快,很快就看到段府。
“段夫人,段夫人。”突然有人喊他。
她细细一辨,不是她熟悉的声音。
回过头,长欢只见一尖嘴猴腮的男子。她眯了眯眼,将他看清了些,再搜肚刮肠,确定不曾与他相见。
她指了指自己,询问,“你找我?”
金大石点头,“段夫人,我找你。可否到僻静处说话?”
长欢挑眉,变得警惕,“你有事便说,何须躲躲藏藏?”说来她被暗算、构陷的次数不少,总算是有些防备心。
为难地看了看段府,金大石稍稍移动几步。这样,从段府看来,只能看见长欢,却看不大清金大石。
见来人行为鬼祟,长欢蹙起眉头,牢牢盯住他的动向。
金大石开口,“段夫人,我与府中春月交好,便从她身边得知了一些秘密。前段时日段夫人的谣言在凤城传得纷纷扬扬,正是春月的主子红鸾姑娘命春月如此做的。春月与我欢好时,一时说漏了嘴。我为夫人故意不去,觉得要告诉夫人一声。如果夫人仁慈,愿意赏我一些银两,小的更是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