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您过得可还好?”
“哪有什么好或不好的?”
“可有为难之处?”
何伯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说出口。
“也没什么。”
“何伯,若是有什么为难之事,一定要跟我说,往后这酒庄子归在我名下,我们一起来恢复他往日的威风!”
何伯点头称好道:“这酒庄子交到您手上,我总算是有脸下去见老太爷了!”
听他这么一说,苏倾歌心间那抹愁绪便更加深浓了些。
“也许是命中注定会有此一劫,倾歌多谢何伯以及奶娘顶力相护!”说着,朝着老者行了一礼。
何伯连忙将她扶起来,说:“老太爷救过我的命,小小姐您太客气了!”
“何伯,如今这酒庄里还有几个是可靠的?”
何伯摇了摇头,要不是因为他手上那半张秘方,苏老爷早就连他一起赶走了。
“明天召集所有伙计,就说酒庄要转让出去,让他们另谋出路去,我有个想法,何伯您看成不成。”苏倾歌寻了张板凳坐下道。
“您说。”
“外祖父手上的秘制酒方都是陈酒,都是需要点年数才能做起来的,我手上正好也有半张秘书从准备到出来好酒,至少得三年时间,这三年里空闲的时间,我想将前头这幢楼改造一下,变成酒楼,前院是酒楼,后头做酒庄,三年之后咱们这酒楼的名头打开了,正好借机将新出品的好酒推出来!”
何伯一听欣喜起来。
“好。这样好!可是改造成酒楼这花费”
“这您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明日将他们辞了之后再想办法先招两个靠谱的进来,酒楼要怎么开,我会找个有经验的掌柜来负责,您主要还是帮我盯着那造酒的事情。”苏倾歌来这里之前就打算好了的,外公的酒方肯定会有大用处,只中间这段时间她也需要利用起来。
“好好好,我这就去办,不用等明日,后头那几个懒货全都躲起来睡大觉了,这就叫他们结了工钱走人!!”
“是这个理,跟他们说,愿意走的,每人给一两银子的补贴,工钱另处,不愿意走的,直接拉去见官!”
于是何伯转身而去,一会之后便有人吵吵闹闹着出来。
“凭什么赶我们走?我们在这里做了十几年了,就这么赶走了,叫我那一家老小喝西北风?”
“就是啊,我们是老伙计了,东家不能这么不讲情面啊!断了我们生路,跟你们拼命也是有的!”
“不要这么绝情嘛,有什么大家摊开来说啊,再说这生意不好又不是我们造成的,没必要让我们去承受这么大的打击。”
一时众说纷云,颇有如果再跟他们扛下去,他们就会来干上一架的气势。
苏倾歌淡笑着站了起来,身后萧寻亦步亦趋。
“这间酒庄子经营状况是什么样的。我想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苏倾歌道。
“我们当然清楚啊,虽然生意不是很好,但是也不是经营不下去的,撑撑还是可以过,何必断了大家的生路?”有人接道。
“苏老板已经将这酒庄转让给了我,我一不欠你们工钱,二来也跟你们没有什么情份,再者,我已经自掏腰包每人补贴一两银子,算是对得起你们!若还是不服,那便见官罢,谢王府又怎会怕几个叼民闹事?”
苏倾歌话音一落,萧寻便抱着剑上前,板着脸冷漠的看着那些伙计。
一时鸦雀无声,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不敢贸然而动,谢王府是什么来头,在座的谁敢挑衅?
“谁知道你是不是唬我们的?你说你是谢王府的,拿什么来证明?”有不怕死的问道。
“放肆!谁敢惹事,尽管放马过来。”萧寻厉声道。
那人被这么一喝,脖子一缩又站了回去。
“好了,好好考虑一下。”苏倾歌懒懒说着,随手拿起台账翻了起来。
有眼尖的细细打量着萧寻,却是在他那把配剑之上瞧见个谢王府的标记,于是拉了拉旁边同伴的手,小声的附在他耳边说了。
众人嗡嗡讨论了几句,立马换了脸。
“那我们还是拿补贴罢,不过,能不能多给一点,再寻份工做,也是需要时间,一家老小七八张等着吃喝,这”
“就一两,没有商量的余地。”苏倾歌朝门口看了看,阿紫怀里抱着一小包东西气喘吁吁进来。
“太妃,一切都办妥了。”她附大苏倾歌耳边道。
“何伯,你来登记一下,领过银子的叫他们在按下手印,勉得回来纠缠不清。”说着便将阿紫怀里那包东西递过去。
何伯接过,沉甸甸的压手,当下便招呼着他们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待那帮子人散去,何伯便又将剩下的银两通爱还了回去。
“小小姐,还余八十二两。您清点一点。”
“您先拿好,想买什么就买,该用就用,不用给我省钱!这里晚上有人看守的吗?”
“以往都是老奴看守,后来苏老板一来,夜里就没人了。”
“这样”
“若是小小姐信得过,那老奴还是守在这里,别人倒是不怕,就怕那帮人,原本对这里就熟悉,又添了些怨气”
“那您不如跟着家人一起搬进来。”
何伯一听,豆大的泪珠子便自那浑浊的眼里掉下来。
“虎子八岁那年就走散了,我哪里还有家人?”
苏倾歌一听,心里使难过了起来,幼时她时常跟那虎子一起玩儿泥巴。两人还一道掏过鸟窝
“唉”她也不知要如何安慰,这种事情,空洞的言语是没办法慰及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的。
“那咱们就一直在这里等他,虎子哥一定会回来的!”
何伯擦了擦泪,连连点头。
出了酒庄,苏倾歌随意在街上走着,阿紫紧紧在她身边,萧寻则是隔了几步,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
“这包东西帮我换成银票。”苏倾歌小声在阿紫耳边道,她出来时将她那宝箱也一道带了出来,换成银票,那她的酒楼开张就有望了!
阿紫忐忑接过,十分警惕的看了看萧寻,道:“主子,这么多,目标太明显了!”
“没事,我来引来这块木头!”
说完她故意停下对阿紫道:“两条街外有家豆腐脑儿挺好吃,阿紫你去给我带一碗来,中午我们在聚福楼吃饭,你买好了直接来聚福楼找我!”
而后苏倾歌便哼着小调朝另一条路走去,萧寻淡淡的勾了唇,凭他的耳力,她们说的每一个字儿都清清楚楚的,不过眼下他只负责太妃娘娘的安危,旁的不用管。
聚福楼里吃罢了中饭,阿紫这才赶了来,偷摸着往苏倾歌手里塞了个荷包,苏倾歌一喜,正待夸她一夸,突而想起自己原来是要派阿紫去买“豆腐脑儿”的。眼下“事儿”没办成,自是不能夸的,于是道:“我要的豆腐脑儿?”
“昂?哦哦,卖卖完了!!”
“哎呀,那明天还是要早点去才好!罚你将这两笼包子给我吃干净喽!”苏倾歌笑眯眯的将那热气腾腾的灌汤包推到阿紫面前说道。
“我想找个干过酒楼的掌柜、厨娘,你们谁识得?”
阿紫眼睛一亮,继而娇羞一笑道:“我小时候邻居家的二旺哥干过,厨娘却不识得。”
苏倾歌见她那模样,便道:“邻居家的二旺哥啊,可有婚配?家中有几口人?”
“不曾婚配,家里也就他一口人。”
“哦!人才如何?”
“顶好的!”
“那到是可与我们阿紫来配上一配的!”
阿紫一听,羞得满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苏倾歌哈哈大笑起来,待她吃完,一行人便回了苏府。
甫一进屋,便听见苏礼同哎哟哎哟的叫唤起来,苏倾歌走进去一看,强忍了笑意道:“怎么了这是,这才小半天儿的功夫,怎么鼻青脸肿的?”
“还不是那帮伙计!我说倾歌啊,你怎么能一下子就全将他们辞了了,这不,他们无处为生,只好将火气全发到为父身上!”他一出门就叫那帮子伙计拿件破衣裳兜住脑袋,一顿儿的胖揍,这会子脑袋肿得跟个猪头似的,原来今天晚上去倌倌里会会小情人儿的,可这副模样,他哪里敢出门嘛!
“爹爹你确定是他们?”
“虽然他们拿衣裳兜住了我的脑袋,可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他们。准没错,倾歌啊,爹爹叫人给打了啊!你赶紧叫谢王府派人将他们通通抓起来,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算了!”
“您也说了,他们是拿东西罩了您脑袋,您都没有瞧清楚,怎好下定论?没有证据的话,就算是谢王府,也不好出手的。”
“嘶轻点儿,疼!”苏礼同叫那上药的丫鬟弄得痛极,心里对这个女儿是一点儿好感也无,当下心情坏到极致。
“那我就白白被揍?”
“不然呐?”
“你!!!不孝女!”
苏礼同气得瞪大了眼,苏倾歌见他那滑稽的样子,面上不动,肩膀却是笑得一抖一抖。早知道那帮伙计这么懂事,她就应该多给点钱才是!
“女儿不耽误爹爹养伤,这就回自己院子去了。”转身的那瞬间,苏倾歌再也忍不住,一路笑着回到了东华院。
每一件老旧的家什还是摆在原来的位置,一走进去,苏倾歌有些失神,她愣愣站立着,眼睛忽我模糊起来。
就是在这个院子里,娘亲教她唱童谣,带她荡秋千脑中依稀浮现那时景象,苏倾歌一时泪流满面。
有些东西,即使是岁月的长河,也无法掩去。
苏倾歌静默许久,阿紫与萧寻都不敢出声去打扰。直到夜色降临,谭凤娇打发人过来叫她去吃饭,她这才深深呼了几口气,收了面上的神情,走了出去。
“倾歌来了,快来坐啊!”谭凤娇站起来,脸上满是笑意。
苏倾歌亦是相当配合,换上一脸的笑容走过去坐下。
“夫人快坐,自家人客气什么?”
“你爹身子不适,饭菜都是端进房里吃的,你哥也在书院里读书没有回来,就咱们几人,来吃菜啊!”
谭凤娇嘴里的哥哥,比苏倾歌大半岁,生下来时,谭凤娇还只是个外室。
苏倾歌淡淡一笑,他们爱来不来,她才无所谓。
“阿姐吃菜,这四喜丸子最是可口。”苏倾城夹了个肉丸过来,讨好的说。
谭凤娇眉头轻蹙,而后不动声色掩藏了情绪,面上又是一派慈祥。
“我们倾城最喜欢你这个阿姐的,前阵子道是想你想得紧,才央了他爹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你,姐妹之间就是要多亲近才好!”谭凤娇微眯了眼笑,眼角纹就出来了。
苏倾歌暗道这后娘当的才有水准!哪里像自己,不是让人威胁了去,就是让人欺负了去,还动不动要爬上她的床!对比起来,她自己都想呕血!
“就是,妹妹们一定要多来谢王府里走动走动!”苏倾歌笑着看着苏氏姐妹,眼见着她们脸色由红转白,暗自拽紧衣角。
“呵呵,我们姐妹还未出阁,到处去抛头露面的,对名声也不好,母亲您说对么?”苏倾城道,谢王府她是真的不敢再踏足的。
“这哪里一样,就算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去自家姐姐家里走动走动,哪个敢来胡说?我定是不饶她的!”苏倾城轻咬了一口肉丸子,连声儿的赞叹。
“呀,这肉丸好劲道啊,一定是手打的吧?我猜这一定是夫人亲手打出来的,没个把时辰是没办法打出这个劲道来的,唉,我自小流离,做梦都想吃上一口这样的肉丸子,若是天天有这样儿的肉丸子吃,那真是再舒心不过了!”
谭凤娇一听,脸上的笑容便僵硬了起来,什么?亲手打肉丸,还个把时辰?想想手都酸!可眼下这劳什子太妃正得势,她一双好女儿的前途全捏在她手上,若是不答应,面子上也过不去。
“那母亲便天天做给你吃,只要你们吃了开心了,我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母亲?脸儿倒是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