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气,也不得不遵从。
“是!”
那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可惜谢淮是个糙汉子,他眼里可没有那么多的柔情万种,一路走来,见佛杀佛,遇神杀神,总之小半上午。就搅得整个谢王府里的下人们心惊胆颤。
“姑娘”小玉眼圈儿发红,她不过是去园子里采了一篮子花儿回来,结果被王爷给训得
“怎么了?”王姑娘问,小玉便将事情前前后后都说了遍。
“行了别哭了,下午你回屋去休息罢。”王姑娘说完,换了身素雅的衣裳就去了谢淮的书房。
“桑桑你怎么来了?”谢淮烦燥的放下手里的公文,问道。
“我无聊得紧,来找阿淮你聊聊天!”王姑娘是瞧他心情不太好,过来陪他说说话,可男人要面子,有事情不能明说。
谢淮看了看外头明媚的阳光,突然有了个想法。
“天气甚好,一起去街市上走走吧,如今我南湖城百姓安居乐业,得空,我们也应当要多去体察民情。”
王姑娘心下欢喜,长年累月关在那方寸之地,能出门一趟,那是再好也没有了!
“好,阿淮想去哪里?”
“随意走走吧。”说着,下意识就要喊萧寻去备车,可张了张嘴,他又闭紧了嘴巴,只叫位总管备好车马。
王姑娘雀跃起来,紧紧跟随着谢淮的脚步,嘴角不可抑制的勾起。
“阿淮,你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谢淮淡淡笑了笑,扶着她上了马车,而后自己跳上去,就挑开车帘,面无表情的看着道路两旁的树木飞快的倒退而去。
到了集市,两人跳下车子,果真随意在大街小巷里穿梭着,王姑娘一会在这个小摊上瞧瞧,一会在那个小摊上看看。
“阿淮,看,那边有卖芽糖的!”
谢淮便将那卖芽糖的叫了过来,给了几文钱,买了个递过去。
王姑娘接过来,眯着眼睛笑起来,轻轻吃一口,直甜到了心坎里去,她的阿淮,是这世上最优秀的男子!
谢淮一脸淡然的继续往前走,殊不知这一幕已是落入了慕承的眼中。
在那集市中兜兜转转,不知不觉的,竟是到了苏府,抬眼看了看几经风霜的苏府二字。他心里陡然一跳。
原本满心欢喜的王姑娘一顿,而后面色一白,心口一下下的钝痛起来。
有些事情,她刻意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但是那些清晰的痛意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自己!她闭了闭了眼,复又换上一脸的笑意。
“阿淮,好饿啊,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好吗?上回没吃着聚福楼的包子,怪想的。”
谢淮眸色越发冷了起来,他有些恼恨自己,为何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抬眼看一眼紧闭的苏府大门,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不停的想着,她这几日可有被欺负?吃的可好?睡得可好?
而后他袖下的手掌紧握成拳,淡淡的恩了一声,终是快步离去。
一路上王姑娘的脸都笑僵掉了,门扁上的苏府二字一下了击碎了她的美梦,即便他们天理难容,她还是没有任何立场去争什么,这样的糟糕的境遇也许这辈子永远不会停歇,因为往后,他的身边会不断不断出现别的女人
她暗暗长吸了口气,逼退眼中的水光,温情脉脉的看着谢淮双手挽在他臂上,脑袋靠在他胸口道:“只愿岁月静好,两情相悦,自此白头!”
谢淮却生不出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思来,对她这副深情模样,只是淡淡的一笑,拍了拍她肩膀道:“桑桑你安心。”
安心呆在谢王府里,少不了她的吃喝!
王姑娘一时有了些淡淡的失望。这人虽然宠她,各方面也都是极好的,但是她总觉得他们之间缺少了些什么。
这个时间的聚福楼里没有什么人,一上二楼,苏倾歌那清脆的笑声就传了来,谢淮眉头轻蹙,眸色一冷。
果真是招蜂惹蝶的脾性,回娘家?不过是她用来勾搭野男人的手段吧???
“宋二你还说!那一次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也不会让急流冲走了衣裳!你知道最后我只穿一件长衫跑回去,被管事妈妈揍得多惨吗?”苏倾歌说的是小时候,有一次她为了救不善水性的宋二,反倒被急流冲走衣裤的事情,自那以后,二人才真正成了好朋友,因为她救过他的命。
谢淮顶着张包公脸,悄无声息的站到了苏倾歌身后,恨不得一巴掌下去,将那女人给拍回娘肚子里重造一回!这什么女人?被大水冲走衣裤这种事情也会发生?她脑子究竟是什么构造?不说怕不怕人看光,若是那急流冲走的不是衣裤,而是她自己呢??
三人正聊得起劲,说起小时候的趣事,一个个笑得肚子都疼了,全然没发现身上已经站了个人。
谢淮立了会,发现他们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该说笑还是说笑,该吃还是在吃,便重重的咳了声,暗道这女人是想上天吗?笑成那样,简直就是发癫!
“阿淮,你怎么来了?”陆为一抬头,就看见板着面孔的谢淮,而后又在他身后发现了王姑娘,便笑道:“懂了懂了,原来是佳人相伴,姑娘有礼!”说着站起来朝王姑娘拱手一礼。
王姑娘面色通红,娇羞的去牵谢淮的手。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那会佳人相伴,谢淮的眼中几乎就要冒火!
苏倾歌和慕承同样也站起来,笑得坦坦荡荡道:“不如一起坐下来吃?”
王姑娘本想拒绝,谁要和她一起吃?见着她就饱了!
可话未出口,谢淮便一撩袍子坐在了苏倾歌边上,那头慕承只好再往另一边移了移,王姑娘尴尬一笑,挨着谢淮坐下,慕承干脆站起来,绕了一圈走到苏倾歌另一边坐下,他一落座,陆阿为便移了移。
“小二。再上两个小菜来,包子再来个五笼。”陆为喊来小二,添了碗筷茶水,又多叫了几个菜。
王姑娘闷声吃,仿佛嘴里那包子便是对面那妖妇,她使劲的咬,快速的嚼,非要她碎尸万段不可!
“王姑娘吃得慢一点儿,不够可以添的,小心被包子心给烫了嘴。”陆为好心提醒。
王姑娘脸上一红,却并不领陆为的情,当她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不成?吃个包子而已,有必要拆她的台吗?
“呵呵,陆公子说的是,多谢公子!”她满脸的笑意,手里的筷子却捏得死紧。
“不紧要不紧要。倾歌刚才还烫出个泡来,正好在舌头上,可得疼好几天不可,我这才多一嘴,王姑娘莫要介意才好!”陆为看了眼苏倾歌,苏倾歌难为情的吐了吐舌头,怪羞涩的,吃个包子给烫出个血泡来,谁叫她好那一口呢?
慕承定定看着苏倾歌娇俏可爱的样子,她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如同春风化雨,洒在他心田,滋养着他那一池之春。
“慕世子打算什么时候回北溪?北军军务不忙吗?”谢淮看不下去了,再这么下去,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一气之下掀台子就走。
“不忙,南北两军一向交好,本世子也很喜欢南湖城的风土人情,正想多住些日子,我想,谢王爷不至于会嫌我吃了你家的饭吧?”慕承笑道。
当然嫌弃!相当嫌弃!!
可这话,他不能说!
“自然!”
慕承便勾起嘴角,笑得春风得意。
谢淮一口老血直想喷到他脸上!
“太妃娘娘不是回苏府了么?怎么会在此?”王姑娘微微笑着问,可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这劳么子太妃,要么就紧紧巴上慕世子,赶紧从谢王府里滚出去,要么,她只能送她上路了!
卧榻之侧,岂可许他人鼾睡?将来若是那长公主不识相那她也绝不手软!
“苏府无聊得紧,我们三个自幼相熟,便出来聚聚。”陆为道,他本来想出口说出酒楼的事情。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忍住了。
苏倾歌从头到尾都是一幅乖巧的模样端坐着,无论是王姑娘,还是谢淮,都不是好相与的,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青梅竹马吗?这么看来,慕世子倒与咱们太妃好生般配!”王姑娘说着,似乎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忙捂了嘴,看了看苏倾歌和慕承一眼,故做暧昧道:“呸呸呸,我年纪错了话,世子爷莫要怪罪!”
谢淮面无表情,心里却堵得慌,咬牙切齿暗道青梅竹马么?
“王姑娘真是火眼金睛,在下确实爱慕太妃娘娘,奈何天意弄人,唉,不说也罢,只希望上天能开开眼,许我们一世情缘。”说着含情脉脉的看着苏倾歌,他从来不喜欢隐藏自己的感情,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若不北地突变,他也不至于会错过她,导致终身的遗憾。
苏倾歌哪里受得了他这般猛浪?脸色涨得通红,垂着脑袋盯着地面,真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是个寡妇啊!寡妇门前事非多这二位不懂吗?更何况边上还坐着这位大爷!!!
她心惊胆颤、惶恐不已。
上回宋二也是说了类似的话,结果她差点就被边上这禽兽给
谢淮心里已是滔天巨浪,可面上不显。
“慕世子还是注意点。身为慕王府的世子,你肩负北溪之城之未来,言行举止望三思而后行,不管你们之前如何,那都已经过去了,而今苏太妃是我谢王府的人,今日这话,我就当没有听到,以后,也希望不再听到!”
谢淮说完又看了眼王姑娘,那眼神如同刀子似的割在她心上。
“还有桑桑,你这么大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要有数才好,不然人家还要说你们王家没有教养。我倒是没什么,只怕你往后会在这上头吃亏!”
这话说得极重,王姑娘不防他这般叫自己没脸,瞬间便红了眼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那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谢淮也没有心思去安慰她,他自己心口还堵着一团郁气了,谁又来安慰他了?
“王姑娘,你莫要再哭了,王爷他他也没有恶意的。”场面一时僵住,苏倾歌看不下去,出声想要打个圆场。
可是自苏倾歌嘴里嘣出来的每一个字,听在王姑娘耳中,都令她作呕!
瞧见自己受辱,这苏倾歌明明心里乐开怀,偏要假意示好。虚伪至极!!
“要你假好心!”她恨恨瞪了眼苏倾歌,起身就噔噔噔往楼下跑去,动静闹得挺大,可速度着实是不快,她还指望着谢淮能去追她一追,哄她一哄。
“萧寻,送姑娘回去。”谢淮动也没动一下,只看了眼萧寻。
“是。”萧寻面无表情,领命而去。
王姑娘下得楼来,等了半晌却只看到萧寻下来,心头那股悲愤便铺天盖地般的袭来,泪水也掉得更欢畅,对那苏倾歌的恨意也愈来愈盛!
十几年来阿淮第一次跟她说重话!全是为了那个贱人!!!
“姑娘,王爷叫属下送您回去,请吧!”
她悲痛欲绝,一路奔向了马车,回到府里头,就一头倒在床上抱着枕头大哭了一场。
王姑娘离去之后,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起来,慕承脸上始终淡淡的,对于谢淮的那套说辞,他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他的感情归属,他自有计较,任何人都做不了他的主!!
陆为左看看,右看看,两边都是他的好兄弟,两边又都不能得罪,他能怎么办?
“太妃要不要再来一笼灌汤包?”面对两个板着面孔互相瞪着对方的大男人,陆为只好将话题往吃上头引,不然这样下去,这二位怕是要打起来的。
“啊?哦来来一笼吧!”苏倾歌抚着肚子,心里叫苦不已,娘咧,她都已经吃下五个包子了!!再来一笼好可怕!!!!
于是陆为站起来,道:“哦,我去下面再点着两笼包子,顺便出个恭啊!!你们先聊着!”说着,陆为脚底抹油开了溜。
“”
苏倾歌欲哭无泪,不是说好了是好兄弟的吗?为什么逃命这种事情都不带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