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人做些吃食给你送进去。”
谢淮将她送到了碧翠院,转身就去了地牢。
苏倾歌回到院里,还不曾舒口气,简太夫人便来了,一进来碧翠院,眼睛就四下打量。
“出什么事了,怎么今晚上这么热闹?”
苏倾歌眼珠子转了转道:“听说抓到了个人,和老王爷的案子有关,叫我去认个人,结果认不出来!”
简氏将信将疑,还待再问什么,苏倾歌又道:“哟,瞧我嘴碎的,王爷交待过不让说出去太夫人一定要帮我保密啊,就当没听到过好了,不然我就麻烦了!”
简氏无法,只得点了头离去。
简氏才走,就有人送了些吃食进来,苏倾歌叫来阿紫,两人围着桌子吃饱了就又睡去。
怡红院的几个管事早已被长鞭抽得呱呱叫,谢淮走进去,示意他们停手。
“说说,怎么把太妃给绑出去的?”谢淮冷冷问。
“没有啊大人,我们真的什么也没有做过!”
谢淮嗤笑一声说:“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长鞭每一次落下,总会有那堪比杀猪的叫声,老鸨最先吃不住了,连声求饶道:“大爷饶命呐,我说,我都说!”
谢淮冷冷的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大爷您说的苏太妃是哪一位?”
“关在地窖的两位姑娘。”
“那两位是来问路,叫我诓骗进来的,大人我错了,您饶过我吧!”
“问路?”
“是是是,我瞧着那俩姑娘长得好,就动了不该有的念头,大人放过我吧,我真的现也不敢了!”
老鸨被打得体无完肤,心里着实惧怕。见谢淮似是并不相信她的话一般,便垂眸想了想,而后咬了咬牙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大人您相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查的,那两个姑娘在那几条巷子转来转去,似乎迷路”
“是谁给了你狗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谢淮喝道,他这南湖城果然要管一管了。
老鸨一抖,“是民妇不长眼,得罪了贵人,饶命啊”
谢淮眼睛一眯,见那老鸨满眼的惧怕,想是也没有什么敢隐瞒的,轻抿了口茶,幽深的眸子中抹了一丝狠决,云淡风轻吐出一句。
“给我打!”
老鸨惊惧的看着谢淮,气息极其不稳。
谢淮却是淡淡看她一眼,直接就往外走去。
“去查查看,那老鸨说的,是否属实?”
萧寻称是,快步去了。
第二日,萧寻查探到那老鸨的言基本属实之后,便去了苏倾歌的院子。
“说说看,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他黑着脸,拎小鸡似的一把拎起她的衣领,直接进了屋。
双脚一落地,苏倾歌还没站稳,谢淮便欺身上来,她将禁锢在臂弯之中。
“什什么怎么回事?”她装傻充愣。
谢淮也不吃她那套。
“昨天说是一醒来就在那地窖之中的人,是你吧?”谢淮手中用了些力道,苏倾歌一动也不能动。
“呃这个”
“你再编啊?这一回要编出什么来?你个骗子!”
苏倾歌有些心虚,毕竟私自外出,这是多少不上得台面的理由,谢淮这一通怒火,她只能承受了去。
“下回下回我再不敢了!”
“还想有下回?”谢淮气笑了,当真以为他不会真把她如何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下回。”
苏倾歌讨好的笑了笑,可面前的冰山脸很不给面子,只甩给她一个冰冷的眼刀。
那意思是,本王的火气还没消下去,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这事确实是我不对,主要是我想吃包子,可没到还迷了路”
苏倾歌扯出满脸的笑意,轻轻的推了推他,谢淮纹丝不动。
“下次想吃什么,跟下人人说,或者”谢淮顿了顿说。
“或者跟我说,莫要再疯跑出去,死在外面可没人管!”
“是是是,我错了错了,您大人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谢淮还是不动,冷着脸看她。
“要不为娘给你炖锅汤喝?”
苏倾歌这么一说,他表情略有松动,总算将她放了出来。
“你当本王这么好打发?”当他是像她一样的吃货吗?
“对对对,还得加一罐我苏府做的酱菜!保管下饭!”苏倾歌说着,飞快的跑去厨房搬了一罐子,再出来,谢淮早已跑得没影了。
“不要早说啊!我搬来搬去多费劲呐?”
她自言自语着又将那酱菜给搬回原处,不防备突然听到一声尖利的惨叫,吓得苏倾歌跳起来,手里的罐子脱手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哎呀,吓死老娘了!谁这么缺德,没事儿嚎个什么劲?”
拍了拍胸口,她只好又将那堆东西给收拾了。
“主子,出事儿!”阿紫兴冲冲跑过来,眉头皱成个川字。
“打烂一罐酱菜,也算不得出事!”
“不是,我说的是简太夫人那里出事了!”
阿紫急死了,她感觉这王府里将要有大事发生。
“说来我听听。”苏倾歌不紧不慢的洗了手,就要回屋。
“王姑娘院里的小玉叫人给打死在简太夫人的院子里。”
苏倾歌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什么打死了?”
“小玉,是小玉死了。”阿紫说起来还是心有余悸,那模样真是太可怕了!
“怎么会?”
阿紫欲再说什么,就见一帮子人匆忙自碧翠院门口走过,苏倾歌一看,拉着阿紫道:“走,去看看去。”
“阿姐你醒来啊阿姐!”十四五岁的姑娘跪趴在小玉尸体边上,哭得撕心裂肺。
王姑娘急急忙忙赶过来,立在谢淮身边,一看这阵仗,两眼一翻就昏死了过去。
“桑桑”谢淮将她稳稳接住,担忧的唤她,王姑娘悠悠转眼,泪珠子在眼中打转,一脸的哀伤绝望。
“阿淮,这不是真的,是不是?”
“桑桑你想开些罢,人死不能复生,不论如何,本王都答应你,给你一个交代,也给小玉一个公道。”
谢淮话音一落。王姑娘便爬在他胸口哭了起来。
“来人,去请陆大人。”
谢淮刚要扶起王姑娘离去,这种事情只有请陆为来验尸,知道了死因,才能查个水落石出。
“求主子给我姐姐一个公道!”趴在地上哭泣的姑娘突然扑通跪在谢淮面前道。
“你有什么话要说?”
“奴婢乃是小玉的妹妹,我阿姐死得冤枉,请主子为我阿姐做主!”
“此事本王自会查个清楚,你先下去吧,尸体不要动。”
那小姑娘一听,便把腰杆挺得笔直,指着阿紫道:“是她!一定是她怀恨在心,才对我阿姐下了杀手!”
阿紫有些摸不着头脑道:“你乱说什么!!”
“主子,一定是她!那天阿姐跟我说起来,她来送酱菜,被我阿姐奚落了一顿,气冲冲就走了!我阿姐从来没有跟别人红过脸,那是唯一的一次,是她们欺人太甚!阿姐你死得冤枉啊!”
女子哭得伤心欲绝,指着阿紫,口口声声说她就是凶手。
王姑娘一脸绝望,看着苏倾歌愤恨的说:“这件事情小玉说话是难听了一点,可她也没有说错,况且我也已经代她跟你道过歉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放过她?!!”
“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苏倾歌一看,这好端端的一盆脏水楞要往她身上泼吗?
“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就好了,不就是一罐酱菜吗?何苦去为难她一个丫头?”王姑娘说。
谢淮不悦的看了眼王姑娘说:“桑桑,话不能乱说,现在一切还没有查明,我先陪你回去!”
他二人离去之后,自有人将小玉的尸身搬走,简氏拍着胸口,她要吓死了,这院子,是再也不敢住的。
是谁那么缺德?死在哪里不好?偏要死在她的院子?若是王姑娘调转过来一口咬定那小玉是她杀的,那自己不是有理也说不清?
这人都死在自己院子里了,她再说什么别人也不信吧?
一定要想办法把自己摘除出来!
不如顺着王姑娘的心意,将一切都推到苏太妃身上?唯有她背了这个锅,自己才能安安心心的在这谢王府里呆下去!
于是过了没一会,她收拾收拾,就去了王姑娘的院子。
“王姑娘你莫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也是小玉的命啊!”
王姑娘只顾嘤嘤的哭,简氏又道:“生前你对得起她,小玉不会怪你的,要怪啊,也只会怪那背后上黑手的人,不就拌两句嘴儿么?多大点子事情?犯得着要了她的命?要我说,这小玉也是个命苦的,只希望来生她能投个好胎,生在富贵人家吧!”
王姑娘这才稍稍止了哭,一面抹着泪一面道:“我跟她主仆十几年,从末说过她一句重话,这说走就走了,身边总空落落的!有些人,是别人一辈子也代替不了的。”
“唉,说起来,这小玉也真够倒霉的。”
“谁说不是,偏偏惹到了她,平素瞧着柔柔弱弱的,哪里想得到往后,我定是话也不敢再同她说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连我一起给”王姑娘义愤填膺,恨不得活剥了苏太妃才好。
“拌两句嘴儿就直接把人给做掉了,当真是太可怕了!要知道我们俩个这些年来不知吵过多少次架,可不还是一根毛也没少吗?你这么说起来,我也怕怕的,往后还是离得她远些才好!”简氏说着,已是将那杀人凶手的罪名安在了苏倾歌身上。
“说起来我也够倒霉的,平素待她那么好,她却在我院子里杀人!真是叫我寒心!”
王姑娘听她这么一说,似乎是才想来小玉是死在简氏的院子里一般,脸上立时挂了丝疑惑,看着简氏,却又不出声。
简氏被她这么一看,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王姑娘你可别这么看我,怪吓人的!我和小玉无怨无仇的。连个杀人动机都没有,她死在我院子里,我也很冤枉的。”
王姑娘想了想,面上就冷了下来:“你自己也说了,我们吵了这么多年,谁知道会不会是你背地里动了杀心,可又找不到机会真的对我下手,这才拿小玉开了刀!”
简氏被王姑娘这说变就变的说法给挑得一愣!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什么身份?犯得着动一个丫鬟?”简氏说着火气也上来了,她原本是要来和王姑娘套套近乎,最好是两人结成同盟,一起把苏倾歌打压下去,她才好自风口浪尖上下来。
可王姑娘话头一转,那凶手就变成了自己,那怎么行??
“好了,我简越敢在苍天面前立重誓,若我真的对小玉做了什么,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所,这你总信了吧?”
王姑娘嗤笑一声道:“发誓若是有用。那我也发一个,换小玉了好好的回来我身边!”
“你若不信,我也没有什么办法,还是等王爷来查个清楚好了!”简氏站起来就要走,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子道:“王姑娘还是保重身体吧,我跟你斗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对你下过狠手?与其浪费时间来怀疑我,还不如好生把时间花在追查真凶上头。”
简氏离去之后,王姑娘一脸漠然的擦了泪,冷笑两声,骂了声蠢货!
“姑娘”小玉那妹子眼睛哭得通红,走进屋里看着王姑娘,很是敬畏的样子。
“曼娘,你阿姐没了,以后你还有我。”王姑娘苦笑了声,拿出一包银子来递给她。
“本来是要送小玉的,叫她给自己随便添个什么物件,谁知道”王姑娘说着,又泣不成声。
曼娘接过银子道:“曼娘以后只有主子你了。阿姐叫我好生跟在您身边,若是有什么曼娘做的不周到的地方,主子你多提点。”
“自是如此,快下去吧,王爷一定会给小玉说法的!”
曼娘却仍旧忐忑,她心里也没有底,那样指证苏太妃会不会搭上自己的一条命,可她没有选择!
简氏回到自己院子,麻溜的收到了东西搬到另一个小跨院去了,那死过人的院子,她可是不敢再住了。
待收拾好东西,脑子里面便不停的在想着,要如何坐实苏倾歌杀人的事情,想了想之后,她突然想到了个绝佳的好主意,这才微微安了心睡去。
陆为第二次因为人命官司走进谢王府,尸体停在外院,陆为过去的时候,位总管直接将他领了过去。
细细打量了一翻后陆为问:“怎么回事?”
“死在了鱼池里,我要知道怎么回事,还叫你来做什么?”谢淮坐下,淡定的呷了口茶。
“嘴可真臭!”陆为小声嚷了句,还是细心查看。
“腹腔口鼻内没有进水的溺水的痕迹,可见是死后才被扔进去的。”
“死因?”谢淮问。
陆为便自怀里掏出个小包打开,里头明晃晃的都是各色小刀,他拿出一把,对准了小玉的胸口切下去
“不是中毒,后脑有一处伤口,乃是女人发饰所造成,可真正致命的,却是颈部的刀伤,伤口两寸有余,刚好伤在命脉,只是,颈部出来的血一般都是会喷涌而出,那第一案发现场肯定会残留血迹。”
谢淮走过去,果真瞧见了那两处伤口,可当他拿下小玉后脑上的那钗时。眸色一深。
“这两处伤口如何分出先后?”
“我想,应该是颈部的伤在前,脑部的伤在后。”陆为翻出颈部那处伤口再次查看过之后道:“凶手应该是死者非常亲近的人,所以,当凶手刺破死者颈中命脉时,她才会表向得惊讶不可置信,后面这处伤口刺入的并不深,创口完整,创口里的出血量也不多,所以是死了之后才刺进去的,而且很可能是女人干的!当然,我是说这两处伤口也不排除全是女人所为的可能。”
“所以,后面这伤口显然凶人杀人之后欲盖弥章!!故意做出来陷害别人的。”谢淮最后下了结论。
“恩,阿淮你这府里头可太可怕了!”陆为净了手,又他那套当宝贝一样的刀具好生收进怀里,两人更去了书房。
谢淮没有说话,只淡淡瞄了他一眼。
到了书房,谢淮叫人上茶的空档,陆为便道:“不如带我去案发地瞧瞧?”
其实他想去的地方,是苏倾歌那里,她拜托他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了。
谢淮心里已经有了数,案发地既然不是第一现场,那么带这小子过去看也没有什么用。
“不必了。”
“阿淮你去忙吧,我去寻慕世子聊两句就走。”
谢淮眼角扬,笑道:“慕世子这两天都没在王府,你要找他恐怕要去别的地方看看了。”
“那我去你家花园里看看就走了,不送不送!”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花园往右边,走错了。”谢淮凉凉在后头提配。
陆为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牵强起来。
“忘了忘了,你家也太大了些,哈哈哈”
谢淮却道:“花园里花都开败了,改日开好了,我再摆了酒请你来随赏花边饮酒,萧寻,替我送客!”
于是萧寻上去,双手架在他肩膀上,从后头看是两人勾肩搭背。感情热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