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神医终于肯见他们了,强撑自己的身体,用手不断地拍打她僵硬麻痹的双腿,朝小厮扯了感激的一笑,便抽离了自己的身子,向马车走去。
院内,非常空旷。应该用空旷这个词形容吧,因为院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一般寻常人家不都是在庭院中摆放花花草草的吗可是玉璞溪均没有看到。
“这,这什么啊”小厮的声音在玉璞溪身后响起,十分尖锐。他在院子通向堂内的道路上发觉浓烟滚滚,心下一惊,赶忙查看。这一看却发觉主路上铺满了火炭,那烧着炽热的火炭不时地冒着黑烟,红耀耀的火炭好想会灼伤人一般,愈烧愈烈。
“主人说了,寻医者,必先赤足过此路。”一声清冷的男人声音蓦然响起,不同眼前这个年轻小厮,只是没有温度。
“这也太、太……”年轻小厮张着大口瞪着说话的男人,支吾了老半天。他们自从住在这十多年来,根本没有来造访,今天突然来了个美娇娘,主人居然如此待客,简直令人匪夷所思。年轻小厮刚想反抗几句,见男人脸色铁青,便识趣的噤了声。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请姑娘立刻离开此处。”清冷男人开口,看着吃力地背着身后昏迷的人的女子,下了逐客令。他不认为,她有这个勇气过得了这关。
玉璞溪凝望了眼前这长达十多米的冒着浓烟的炭火,心中骇然,她知道这代表什么。看到清冷男人轻蔑不屑的目光,吸了一口气,淡淡道:“我过。”
没有什么比长陵更重要了,她连命都可以为她不要了,这点还在乎吗若长陵真的死了,她玉璞溪难道还会苟活于世吗
见年轻小厮露出吃惊之色后,便回以苦涩笑容,将傅纪言小心翼翼搀扶置于柱边。此时傅纪言好似听到了声音,眯了眼睛,白的不能再白的嘴唇张合着,声音嘶哑,感觉像腹语一般:“你这是何苦呢”方才的话她听到了,只觉得一股难言的情绪充斥胸膛,让她不得不清醒过来。她为什么要这样
玉璞溪见傅纪言醒来,不由得一喜,终于她不再说轻声之类的话了,终于,她的话中提起了她,柔夷抚上那没了温度的脸颊,柔声道:“为你,我心甘情愿。”因为你是我的长陵啊。玉璞溪心中想到,她强噙着眼中的泪水,没有流出,她不想在此时展现她的柔弱,因为,此时,那人需要一个坚强的她。
褪了鞋子,露出光洁的脚踝与精致的双脚,走到炭火边。回头,再次瞧了一眼傅纪言,发觉那人也瞪大双眼望着她,嘴角一张一合不知再说些什么,大概是因为相隔太远,或者她根本没有气力。
有她在,她便有了勇气。
抬脚,向那烧得灼热的炭火踏出去第一步。
“呃”闷哼一声,强烈地烧灼感刺痛了玉璞溪的脚底,她能明显地感觉自己足下的肉被烤焦,脚底上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让她忍不住想要嘶吼出声。她太高估自己了,这种疼痛并不是常人能忍受的。就在她想本能地抽离自己被灼伤的脚的时候,那人的脸突地在脑海中闪现。
不能退,不能退……
思及此,随即咬了牙又朝火炭更远处迈了一步。
火炭周围噼啪声更重了。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不目瞪口呆。这个女人,居然走了上去。尤其是那个清冷男人,一脸不相信,他绝对不敢相信这个女人有这样大的勇气,而事实上确实是这样的。
为什么傅纪言看到眼前这个场景不禁愣住了,玉璞溪用手拔着自己的腿在炭火中向前吃力前进的景象无不不刺激着她的视觉神经。
为什么这个时候,你要对我这么好!一直以来,全然沉浸在自己伤痛中的傅纪言终于第一次正视眼前这个一直对她不离不弃的女子。
泪水,不知为何,涌了出来。她没了气力,也没办法发声,只能任凭着自己的眼泪,一滴滴好不吝啬地流下来,滴在她撑着身子的手上,更滴在她的心上。
好似有股暖流在心中流动……
还有两米远。这是玉璞溪最后一点清醒意识了,她的全身已经被自己的身子浸湿了,汗水沿着额头密密麻麻流到脚边,侵蚀她的伤口,只是更加地疼痛,大概已经是痛到极限,痛到神经麻木,玉璞溪只是感觉她的身子不再是她的了,她心中只有唯一的目标,就是走过去。
终于在最后一步,玉璞溪吃力走出炭火,身体摇摇欲坠当灼痛撕裂的双脚再次履到平地的时候,那种疼痛感并没有减少,反倒加深,一种全身被抽打一样的感觉袭遍全身,遂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痛裂感,蓦地两眼发黑……
身体已经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