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睁睁的看着那块白色仿佛会流动的液体似的,一点点的移至桌边,地上。壹看书 ·1kanshu·最后快要消失了。才朦朦胧胧的睡过去。睡得并不安稳,梦一开始便是赶路,匆匆忙忙的往一个车站,发现四处是拥挤的人,拥挤的车子。我有一个急需要前往的地方,但是每一次,都被争先恐后的人群挤下来。最后终于上到一辆,刚想松口气,却被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提住衣领,直接粗暴的丢下车去。我正待反抗,才发现自己手小脚小,顶多只得四五岁光景。在焦虑恐惧惊诧中醒来。将自己累得浑身发软,一摸后颈,全是汗。
胸腔中仿佛被一层水泥结住,又闷又沉。
月亮消失了。天竟然也还只漏一点点青光。
我翻个身。将人蜷起来,抱紧自己。等待天亮。
这是个星期六。我老老实实的上完两节课。胡乱吃碗面条,出发去医院。
我憎恨医院。但是不得不来。
尤其是这种小医院,永远充满着一种消毒水混合着某些分泌物的浑浊的空气。走廊矮而且窄,一年四季的亮着惨白的灯光。什么人走进来,都感觉如被送往阴森森的黄泉路一般。
事实上。住这里的大部分人,或长或短,都在往黄泉路赶。这个科室叫肿瘤科。
而这些穿着白衣来往的男女,无疑是送这些人最后一程的白无常。
我经过护士站。被坐在后头的一个护士叫住,她板着脸,用一个“喂”字称呼我,“你是三十七床的家属吧。去一趟医生办公室。胡医生找你。”
我怔了怔。不得不转个身,往侧边的医生办公室走去。 壹 看 书 ww w看·1kanshu·c om
胡医生是个四十左右的男人,秃顶,戴厚的眼镜,总是在写病历。
我挤出一个笑脸,坐下来,说道:“胡医生。”
他抬起头,扶下眼镜。认清楚我是谁,无甚含义的说道,“你来了。”言毕拉开抽屉,拣出一张纸条,递给我。“去交点费。再不交费,要停药了。”
“好的。”我应了。看看那张纸条。是催款单。
他拿起笔,接着写他的东西。
不是不冷漠的。然则我不能指责他,治病救人固然是他的责任。买单筹款,却是家属的责任。他也是人,或者一家老小等他的粮下锅,一时同情放了水,病人欠下的费用得他来补,他不得不这么做。
我将那张纸条收起来。去病房找母亲。
她的床位是空的,手机大大咧咧的丢在床头。隔壁床的阿姨告诉我,她才出去,可能就在楼下。
我下楼,穿过楼下小得可怜的花园,过一栋试验楼。朝医院侧门的小卖部走去。
她果然在那里。
天气热,小卖部也生意萧条,柜台边唯一的一块空地上,开了一桌麻将。上首一个穿白旧条纹病号服的妇人,瘦到双颊深深的凹下去,脸色灰暗,头发稀疏到露出头皮。胡乱撒在肩头。趁洗牌的空隙,急忙点燃一根烟,吸一口。难得其他几个牌友对此见怪不怪,没有异议。那便是我母亲。
我走过去。叫一句:“妈。”
“喔。”她双手不空,叼着烟,含糊的道:“你来了。”
“打牌啊。”我找出一句话,说道。
她终于摸完牌,得以将烟夹在手指上,这才说。“啊。今天星期六。”
她下手一个胖子,以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