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略想了想,在一处落下棋子,随即抬头看着杜容兮。杜容兮专心致志的下棋,也不看孟桓。
“该皇上了!”杜容兮提醒了一句。
孟桓慌乱的捡了棋子,随意放了处,只见,杜容兮皱了眉。
“皇上心不静,再下十盘你也赢不了我。”杜容兮将棋子收了起来,她已经连赢孟桓三局了。
杜容兮吩咐宫人来将棋盘收了,她起身来,语气舒冷道:“夜深了,皇上也该离开了。”
她知晓孟桓不会留在她的凤鸣宫里过夜。
孟桓却未有动作,仍是在那儿坐着,宫女过来收棋盘时,他拦下,他右手执了白子,左右执黑子,不缓不急的落子,也不讲究什么规律,不执着于是要白子赢,还是黑子赢。
随意落子。
杜容兮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慌乱,她不知孟桓要在这儿待到什么时辰。
宫人都心照不宣,在殿外伺候着。
此时气氛,甚是尴尬。
许久,杜容兮想去外面透透气,孟桓突然开口说话:“朕已经知道,朱厥之困,是你带兵来救了朕。”
杜容兮顿住脚步,没有回身。
孟桓侧头看向他,质问:“为何,你要一直瞒着朕?”
“当时京城的情形,我若不瞒着,杜家满门就会被成侯抄斩!”杜容兮冷声道,一想起当年之事,当时是觉得虽然委屈的很,但是,耐不住她爱孟桓。
可如今提起,杜容兮只觉她怎么就爱上了孟桓呢,早该在那时。她就应当对孟桓死心才对!
“皇上当时一心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为了向天下证明你是个英明神武的皇帝,丝毫不顾朝中不稳,为了压制杜家做大,领兵出征之前给了成侯行天子权的大权。那时成侯可分分钟盯着杜家,若是让他晓得我这个杜家女暗中领兵离开皇宫,往战场而去,他会如何来编造杜家的罪名?”
“成侯已卸职去了江南,你为何一直都不说?”孟桓情绪激动的问。
杜容兮冷冷看他,道:“皇上应当心里清楚才是,郑将军远在梧州都明白呢。”
孟桓如何看不出来,她的眼神冷漠。透露着失望和疏离,以及防备。
是啊,这几年来他重用杜家,杜家的权势越来越大,他对杜家的防备也越来越重。从他登基,他就防备杜家。
*
孟桓犹记当年,他能登基,是因为有杜家和成侯的助力,成侯是一开始就是支持他的,杜家是因为杜容兮,无奈之下才支持他的。
他自登基之后,就对成侯信任有加,对于杜家虽然重用大赏,却是防备的。还有,杜家虽然助了他,但是他恼恨被杜容兮逼着娶了她。
虽已经贵为天子,但是他手上并无大权,他不喜欢受人控制,甚至想着自己掌握大权,权势巩固之后,他就能迎娶自己心爱的女人入宫。
那时啊,接连三日,朝中所有的官员都反对他出征,天天都跪在德章宫外,都跪晕了好几个大臣。
到了第四日,一个大臣都没有了。
于是,他扔下京中不稳的朝堂,不顾危险要领兵去收复八方小国,出征之前,他交与成侯行天子权,他知道成侯与杜家是死对头,他更是私下与成侯交代,一旦发现杜家有不轨之心,大可先斩后奏,灭了杜家满门。
他出征以来一直很顺利,轻松拿下不少蛮夷小国,就剩下一个朱厥了,可朱厥不好打,僵持了一个多月,都未能将朱厥拿下,反倒他零零总总的吃了不少败仗,损兵折将。
终于,他与将领想出一个绝好的计策,他带兵深入敌营腹部,其他将领领着大部分人马布兵在四周,等他信号,如此从内从外可将朱厥兵包围住,定能一举拿下朱厥。
可谁曾想,消息走漏,朱厥给他们来了个将计就计,主力兵马早已暗中撤离不说,更是多了十万援兵在外侧,所有的兵马绕到了他们大部分人马的外围,趁机发难,将他们所有兵马都打散。
他也深陷围困之中,逃亡,游战。
在朱厥几乎要将他所带去的兵马全部歼灭时,郑将军领着援兵到了。
将他救下。
等他醒来后,就带着郑将军一鼓作气,将朱厥给灭了。
姜舞就是扮作了士兵的模样,混在了之前的队伍里,是她拼死去将他被围困的消息传给了郑将军,郑将军才赶来救驾的。
他们都一致这么说。
姜舞知晓他受伤,才换了女装来照料他。
孟桓将所有的棋子都落下后,抬头看向杜容兮,开口问道:“那时,朕受伤昏迷后,都发生了些什么?姜舞她”
“我救下皇上后,是照顾了两日,因为军中没有细心的女子,皇上又伤得重,那些五大三粗的将士怕是照顾不仔细。正好,姜舞得知皇上受伤,她悄悄潜入皇上的大帐中看您,被我发现了。那时我不能在外长留,便让姜舞照顾皇上,并嘱咐郑将军等人,不要提起我去过朱厥”
说起这些时,杜容兮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看了眼满棋盘的棋子,用袖子一扫,将黑白棋子全都扫落在地,再次提醒孟桓:“皇上,夜深了。”
孟桓起身来。整了整衣裳,出了凤鸣宫。
等出了凤鸣宫后,他蓦然醒神过来,他为何要走?他与杜容兮是夫妻,他留宿在凤鸣宫内也是应当的。
可在转身要再回凤鸣宫,凤鸣宫内的灯光渐次熄灭,想来杜容兮安寝了。
他便也作罢,回了德章宫。
*
姜舞的病,两三日便好了,她倒是想装病几日。可她病着,孟桓虽然来素芜阁里看她,却总不跟她说话。
今日孟桓来看她。瞧见她悄悄用帕子抹了眼泪,孟桓关心问道:“舞儿,怎么伤心了?”
“我想宝儿,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宝儿了。”姜舞伤心又期盼的眼神看着孟桓。
孟桓顿时心软下来,便道:“朕与你出宫去看宝儿,朕也想宝儿了。”
说下这话,孟桓就立即带着姜舞素衣打扮悄悄出了宫,悄悄去了闻府。
闻府的院子里,宝儿被乳娘抱在怀中,一双眼睛好奇的看着一群下人在玩蹴鞠。一个不注意,一个下人用力一踢,蹴鞠就往宝儿这边飞来。
亏得孟桓进来发现的及时,一脚踢开就要砸到宝儿的蹴鞠。
宝儿被吓得大哭起来。
孟桓赶忙的从乳娘怀中抱过宝儿,小心的哄着他:“宝儿不哭,爹爹抱着。”
宝儿与他丝毫不生分,一会儿就不哭了,还抓着孟桓的头发,嘴里糯糯的声音喊“爹爹”。似乎发觉喊“爹爹”很好玩一般,宝儿高兴的一直喊“爹爹,爹爹”
喊个不停。
孟桓高兴了。
姜舞将那些下人和乳娘责骂了一顿。
他们在闻府里用了午膳,孟桓竟然很耐心的给宝儿喂饭,宝儿也安安静静的坐在孟桓的怀中,一点儿也不闹。
这让孟桓想起喜宝来,曾有一回,宫宴上,喜宝蹿入了他的怀中,他那日心情尚好,便给喜宝喂些吃的。可喜宝调皮得很,给他挑好了鱼虾放在他的碗里,塞进他嘴里,他嚼了两下就吐了。吐了便也罢,可他偏偏说还要吃鱼虾,再给他位进嘴里,他一样是嚼两下就吐
闹了一会儿,非要尝尝他面前杯子里的酒。那会儿喜宝才满三岁,如何能让他喝酒。
可喜宝就趁着他没注意的时候。拿了酒杯,将那一杯子的酒都给喝了个干净。喝下后,喜宝就直接醉晕倒了。
那时,可急坏了杜容兮和杜家的人。
午膳后,孟桓倒是想多与宝儿相处、多陪伴他玩耍一会儿,可宫里来了急报,需要他立即回宫处理。
姜舞更是不舍得儿子,她与孟桓恳求:“皇上,皇后娘娘常接喜宝于宫中小住,能不能让宝儿也随着臣妾在宫中小住些日子,如此皇上想见宝儿也方便,不必总出宫来闻府,惹得大臣们非议。”
孟桓早就有要将宝儿接到宫中住着的意思,毕竟宝儿是他唯一的孩子,他对宝儿很是重视。
此番姜舞又开了口,他便当即应下,吩咐乳娘给宝儿收拾些日常要用的东西,就带着宝儿回宫了。
回宫的路上,马车里,姜舞与宝儿小声的交代:“宝儿,以后有人的时候,不可以叫娘亲,也不可以叫爹爹”
宝儿只眨着眼睛,将手指头塞进嘴里,喊:“娘亲、爹爹。”
回宫后,孟桓就将宝儿认作了义子,并封了亲王衔。
自己的儿子,岂能不管自己叫爹爹。
宝儿进宫后,孟桓去素芜阁的次数更多了,这后宫里,他与姜舞像极了平民百姓家的夫妻,旁人都是陪衬。
不,都是多余。
锦秋忧心的很,同杜容兮道:“娘娘,姜舞越发得势了,她的儿子是皇上唯一的孩子,皇上定会选了他继承大统。”
杜容兮未语,只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和睦恩爱。
“娘娘,后宫里不能只有姜舞有子嗣。”锦秋提醒她。
此时,有宫女呈来了外官的折子,说的是选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