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只要你说,我便信(2/2)
作者:妲己己
的眼睛不看向杜容兮,因为惊恐,她的身子一直在发抖,连指着杜容兮的手都抖得厉害。
杜容兮靠近她,她便往后退去,害怕的抓着姜舞的裙摆。
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对杜容兮的害怕绝不是装出来的。
“这些天奴婢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皇后娘娘杀人的场景奴婢躲在黑暗里,皇后娘娘往奴婢这边瞟了,她好像看到奴婢了,她要杀奴婢”
那个宫女惊恐的叫着,突然间,她像是发了疯一般,竟然往大殿的柱子上一头撞去。
顷刻,大殿内安静了,她头破血流的慢慢滑倒在地。
宫人上前去一探,已经没了气息。
“皇上,皇后娘娘怕是让什么脏东西附了身,才会做出如此的事情。”姜舞柔弱担心道。
孟桓的脸色沉着,目光冰冷的看了姜舞一眼,半晌,才道:“一个疯了的宫女疯言疯语,素美人也能糊涂得听信疯子之言?”
“皇上,她是受了惊吓才如此,可她说得断不会空穴来风。”姜舞一再坚持道。
孟桓此时对她如此态度,难道对她当真连半点情分都没有了吗?
见姜舞如此坚持,孟桓叹了声,将姜舞从地上扶起来,道:“仵作查明,那个宫女死于五日前的夜里,那夜,朕在凤鸣宫外,皇后一直在院子里坐着,跟锦秋下棋。”
孟桓看着姜舞,继续说:“直到天亮,朕才离开。所以,绝不是皇后杀了人。”
姜舞恨意的眼神看了杜容兮一眼,随即脸上显出愧疚来,道:“那兴许是凶手扮作了皇后娘娘的样子去行凶,又或者,这个宫女真的是在疯言疯语吧。”
说完,于杜容兮面前跪下,道:“臣妾险些害了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责罚。”
“你也是不知情的。”杜容兮道,审视的目光盯着姜舞看了许久。
说罢,出了德章宫。
昨夜里下了场雨,入了寒风,第二日一早。尤其的冷。早上时都还有淅淅沥沥的小雨,伴着风吹着。
杜容兮的手疾犯了,多亏有青曜玉,倒也不十分疼,只是手臂那伤痕处痒痒的,有些酸痛。
凤鸣宫内烧上了火盆,锦秋在火盆上烤着药膏,满屋子里都是一股清淡苦涩的药香味。
孟桓就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声里踏入凤鸣宫,他解下披风,入得屋子里来,正见锦秋在给杜容兮敷药,他第一回见到杜容兮手臂上的伤。一道很长的伤痕,都如今了还能看得到疤痕,可见伤得极深。
孟桓过去,拿过锦秋手里的药膏,道:“朕来。”
那药,烫烫的,孟桓小心的将药膏敷在杜容兮的手臂上,只见她秀眉微蹙,嘴角微微扯动,应当是疼。
“这伤,是怎么来的?”孟桓开口问。
杜容兮没有回他,一旁的锦秋迟疑了会儿,才道:“那年,江南大水,皇上亲下江南赈灾,却被暴民围困,娘娘得知了消息之后,求就近的成侯出兵去就皇上。可成侯与杜家早有积怨,成侯不肯出兵,娘娘为了救皇上,同成侯低声下气不说,成侯要废她一条手臂,娘娘二话不说就用匕首在手臂上刺下了那么一条长长的伤痕,如此成侯才出兵”
孟桓还记得那年江南水患,他与杜容兮一块去的江南,却是将杜容兮困在行宫之中。他赈灾之时,遭遇暴民围困,后来成侯带着兵马来救出了他。
他从来都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一桩事情,杜容兮没与他说过,成侯也未与他说过。
他想起,那时他还从江南带了一位女子回宫,封了贵人。就因为那位贵人不懂宫中规矩,杜容兮罚了她,那贵人到他跟前来诉苦。
他那时,就是故意的要与杜容兮难堪,当真的替了那贵人出头,还当着许多宫人的面,拽折了她的手臂,好像就是她受伤的这只胳膊。
回想这些,孟桓更是愧悔,不由竟红了眼眶,眼睛湿润。
“往后若再发生些什么事情,只要你同朕说与你不相干,朕一定信你。”孟桓抬头看着杜容兮的眼睛,认真的道:“真的,朕会相信你。”
杜容兮还是第一回见到孟桓这般温柔深情的同她说话,今日这副场景,她曾经幻想了好多回,可每次都是看到孟桓对姜舞才会这么深情又小心呵护。
杜容兮有些恍惚,觉得这不真实。
好似在做梦一般。
孟桓仍旧在给杜容兮揉着药膏,擦在她的手臂上,他自言自语道:“定是我那样将你这只受伤的胳膊折了,所以你这手臂的伤加重了,落下了手疾。”
孟桓总想到,这些年来,没有青曜玉,没到寒冷潮湿的日子,杜容兮就要承受手疾的痛苦。
他这心,疼了起来,也觉自己这些年来,对杜容兮实在是太混账了!
宋焕之虽许久未见过杜容兮,可自从知晓杜容兮的脸被伤了之后,他就在费劲心机翻查医书古籍,整日泡在太医院里。
天下医术这么多,总会找到法子治好杜容兮的脸,去了她脸上的疤痕。
老天不负苦心人,宋焕之翻了数千本的医书,总算找到了一个古方,那古方里记载:以颜换颜。约莫就是杜容兮的脸上留了疤痕,若想去掉这道疤痕,就得有人在自己的脸上划上一道伤痕,以那处的血肉融合各种珍贵药材,制成药膏,每日敷用,大约十日便可疤痕尽消。
与当初素美人被剜了眼睛,寻用其他人眼睛安进眼眶,是差不多的道理。
虽说这古方听着扯得很,但总得去试试,或许能成功呢?
那古方里也有记载,此法当真可用,百年内至少有三人成功。
宋焕之将这古方拿去给太医看,一众太医看了后,也觉得可行,更是将此呈到了孟桓那儿。
“这方子。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哄人的罢了,伤人又伤己的。不值得一试。”孟桓道,将太医给驳了回去,不许他们用这个法子给杜容兮治脸。
他担心跟当初的素美人一样,剜了别人的眼睛不说,还害得素美人吃了许多苦。所以,他不敢轻易的让杜容兮来试,怕会将杜容兮那张脸毁得更甚。
太医只道可惜。
这法子,比先前给素美人治眼睛那法子稳妥多了。
太医直跟宋焕之摇头感叹:“皇后娘娘若是用这个法子来治脸,定然会好。只可惜,皇上不许。”
宋焕之听了太医的话。他心里便有了主意。
不管如何,他都要将杜容兮的脸给治好,哪怕是毁了他的脸也行。他苦苦求了太医将古方里需要的药材替他准备一份,他要替杜容兮做出这治脸伤的药膏来。
宋焕之将所有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那匕首淬了酒后,在火上过了一边,他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俊美无双的脸,眼睛一闭。
刀子就往脸上划去。
可有人拽住了他的手,匕首只刚抵在他的脸上,刀尖烫烫的。
宋焕之睁开眼睛来,入眼帘的便是杜容兮那张带着愠怒的脸,她戴着暗金色面纱,恰好遮住脸上的疤痕。
“宋焕之,你可晓得你在做什么?你这刀子下去,你的脸就毁了!”杜容兮怒道。
“只要你的脸能好,我这张脸,毁了便就毁了。”宋焕之笑着道。
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像是满树杏花开了一般,清清浅浅的。
“放开吧,女子的容貌很重要,容兮,就让我尽我所能,为你做一点点的事。”宋焕之道。
可杜容兮不放开他的手,还抢下他手中的匕首,交给锦秋。
“女子容貌重要,那是因为女为悦己者容,宋焕之,我先前爱孟桓,如今不爱了,他也不爱我。所以我美与丑都没有关系。反正,我这张脸在后宫也不必争宠,毁了便毁了。”杜容兮认真的道,“可是你不同,你的脸若毁了,往后便不能再登台唱戏。”
说到最后。杜容兮留了句狠话:“若你想用你的脸来治我的脸,哪怕真好了,我也会再划伤。宋焕之,我不会承你的这份情。”
说完,锦秋将匕首扔在了宋焕之面前。
杜容兮转身走了。
宋焕之愣在那儿,那匕首,也不知该拿着继续,还是放下这种心思。
还不等他回神,孟心悦就气冲冲的来了,与他道:“宋焕之,你若敢划了自己的脸去治杜容兮,那我就敢划了我的脸来治好你的脸!”
孟心悦瞪着他,神色笃定的很。
“她那张脸是姜舞划的,我皇兄就算是为了姜舞,也会想尽一切法子来给她治好脸。宋焕之,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想对她好,也没有那资格!”
孟心悦仰头看着他,脸上满是怒气,可眼神里却是伤心。
她哪儿比不上杜容兮?她是皇家公主,只要宋焕之愿意,他就可以当驸马。
杜容兮那个女人那么狠毒,有什么好?
“就算你真划伤了自己的脸,做成了那个药膏,我皇兄也不会让杜容兮用的,你的用心良苦,只会被扔掉!”孟心悦将桌上摆着的东西全都扫落,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一句句戳宋焕之心窝子的话,终于使得素来冷漠寡淡的宋焕之怒道了一声:“够了!我要如何,与公主无关!”
说罢,从地上捡起匕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