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会方便些。
把典熙送至禅房,只有贤王和他的随从福满在她的禅房外守着,墨扶不知去了哪里,典熙感觉既孤独又无助,一大早上从宫里出来,游街爬山再到受佛礼,一大天折腾过去了,却连顿斋饭都没混上,典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禅房很雅致,竹篾的内外间隔帘,上面竟然有青线绣的青竹,堂屋里是一个红木佛龛,上面供着她叫不上名字来的佛像,可那佛像前的贡品她可是识得的,她饿得不行,爬山又耗费体力,偷偷取了一个贡品上的芙蓉糕,往身后面瞧了瞧,似乎没有人发现她,便悄默声的放在嘴里,心里默念:佛祖普度众生,定是不愿看到众生饿肚子的,我也是众生之一,偷吃一个,佛祖定不会怪罪。
她多少有些愧疚,跪在面前的黄缎蒲团上,使劲的低着头,慢慢的咀嚼。
福满进来瞧她的时候,她嘴里的芙蓉糕噎得慌还没咽下去,却又不愿意让人瞧见她在偷吃,只能深埋着头。
“公主可还有旁的事?”福满弓着身子想要看见典熙的表情。
典熙不能抬头,只得瞥过头,然后用力的摇头。
“既然公主无事,那小的和王爷就回去了?”福满小心翼翼的问道。
典熙又没抬头的用力点点头,福满这才悄悄退出去,把门带上。
听见门落的声音,典熙站起身,扒着槛窗看见她那皇兄丝毫没有留恋的站在院子里,手中一把纸扇摇的怡然自得,似乎送走的人与他无关。
见福满出来,贤王问道:“里头怎么样了?”
福满弓着要:“回王爷,那小帝姬真是个妙人,这么小走得远,却不哭也不闹。”
贤王轻蔑的哼一声:“哭闹?平白得了个‘护国公主’头衔,现在一跃到本王头顶上了,吃几年的斋饭,换来的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有什么可哭闹的?”说着啪的一声收了扇子,就见墨扶从石门处转过来,墨扶看见贤王还在庭院里,便恭恭敬敬的拱手作揖,“王爷。”
贤王扇子拍在墨扶身上,满眼都是不可说的神色,一种既畏惧却又瞧不起的口吻:“里头都安顿妥当了,回城的事儿从简,就先交给你了,本王劳累了一天,先行一步。”
墨扶也不多兜搭,淡淡道:“臣恭送王爷。”
贤王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连句嘱托都没留下,典熙心里觉得凄凉,遂转念一想,似乎也不需要他什么嘱咐。
墨扶眼见着瞧不见贤王的身影,才往禅房去。
典熙透过半薄的窗纱看见墨扶朝这边来,立马冲进内屋扑在床上,结果一个不小心,伴随着墨扶的推门声,就听见头顶嘭的一声巨响,撞的她眼冒金星,墨扶再瞧见内屋的小人儿时,已是手捂着头顶,疼得直流眼泪的委屈模样。
墨扶无奈的笑笑,看见她唇角的残渣,用手指替她小心翼翼捏掉,知道她饿了,刚才估摸着是在偷吃:“殿下小心些,禅房不及宫中床榻绵软,小心伤了自己。”说着就伸出手去替她揉揉刚才撞到的地方,墨扶看着手里糕点的脆皮,眼神环绕了一圈,最后锁定了竹帘外那盘缺了顶的贡品。
墨扶一手拿着一个红绒布袋,递到典熙面前:“殿下打开来看看。”
典熙泪眼婆娑,嗫嚅道:“这是什么?”扯开袋子来看,竟然是墨扶的星月菩提佛串,“这是?”典熙低头瞧了瞧,墨扶的那一串正完好的缠在他的手上,“和你的一样?”
墨扶把那菩提串缠在典熙的手上:“臣的菩提串带了五年之久,当初也是在湛元大师这里求来的,今儿臣送殿下一串,等什么时候殿下把这串菩提子打磨的像臣这串一样光滑透亮,臣就来接殿下。”
典熙细细的抚摸着自己手腕的那串菩提子,果真不及墨扶手上的那一串光滑,微微有些粗糙,“这得多久才行?”
墨扶道:“殿下先要用着绒布擦拭,这样菩提子才能包浆,再盘弄个年月,差不多就行事了。”
典熙手里拨拢,心头之爱,好像墨扶无时无刻不在她身边一样,“听上去需要很久似的。”
墨扶给她指佛珠上的崖柏,告诉她那是佛头,缠起来的时候要先缠佛头,“无心盘弄,不知不觉,就成了这样的成色。”然后又指着那崖柏对典熙道:“殿下的与臣不同,您瞧,这是臣的姓,殿下看着这佛珠,就能想到臣。”
典熙低头仔细瞧着,果然看见一个指甲盖大的“墨”字,这才破涕而笑。
刘保这时候敲门道:“督主,小的把公主的紫砂壶送来了。”
墨扶让刘保进来以后,刘保把那紫檀匣放在禅台上,“督主,宫里传来消息,说皇后进了咸福宫了?”
墨扶一愣:“皇后?”
“正是,皇后说好久没瞧见容妃了,容妃这身子不好,她身为后宫之主得去瞧瞧,就去了,拦没拦得住现在不好说,要是容妃一口气全招了,可怎么办是好?”
典熙听着心一下揪紧了,抱着他的胳膊问:“怎么咸福宫还去不得了?难不成容娘娘抓住了什么把柄不成?”
墨扶思量了一会儿,轻抚她的后背:“殿下不用着急,上次殿下落水之事,臣暗中调查一番发现是容妃指使,臣略惩小戒,禁了她的足,不足为惧的。”说着便对刘保道:“传我的令下去,就说婳宜帝姬咱家的人带出去玩了,其余的,让容妃自己瞧着办罢。”
刘保一听,心里就有谱了,嘿嘿一笑:“明白明白,奴才这就领命去办。”说着便退了出去。
刘保走后,墨扶对典熙道:“殿下也瞧见了,宫里的人一刻也不老实,臣急着回去,等皇后那头摆平了,臣在来看您。”
典熙一边希望他能陪着自己,又担心宫里出事,内心的情绪总是复杂又矛盾,可宫里还有她的母亲和皇兄,连忙拢着他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放他离去。
她送他到禅房门口,又送他到院子门口,寺庙里人多眼杂,唯恐什么闲话传出去,只得站在庭院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痴痴的站着傻等了许久,希望那人能回过头来再看她一样,山中风大,带过葳蕤的枝叶,哗啦啦扑朔朔的声响,带出阵阵的寂寥,墨扶却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