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熙心里颇有些堵的慌, 她皇兄那一席话是明摆着没把墨扶当一家人, 她原本以为这么些年墨扶同她母亲和皇兄在宫中互相帮衬,与皇兄总能生出些师徒情意来,结果却是她自己心爱的人不能被母亲与长兄所接受, 图让她夹在中间为难。
这事儿在她一直耿耿于怀,心里总是心疼墨扶的,一直到她病倒了也不能介怀。
她躺在雏凤雕花的拔步床上, 听见的是混混沌沌的吵闹声, 里面夹杂着她母亲训斥陆嬷嬷的声音,她把毓祐带来的川乌交给青果,让她把紫檀木筷放在川乌水里蒸煮一个时辰, 效果却完全没有当初祺妃的下毒那次来得缓慢, 一夜之间她就卧床不起,自己心里思量着不会是青果那死丫头搞错了用量。
她昏睡了很久,偶尔醒来也是扒着痰盂吐得胃里直反酸水,次间里的来来往往的人当中,再也没瞧见陆嬷嬷那张让人厌恶的嘴脸。
到了第三日,她恍恍惚惚挣开眼, 脑袋灌铅了似的发沉,瞧见的是自己母亲宁妃一张担忧的脸:“小熙?小熙你醒了?”
典熙口干舌燥的嗯了声,哑着嗓子道:“水, 给我喝水。”
隔扇外传来她父皇的声音:“小熙醒了?”然后就见他父皇一身冕服同皇后进来,皇上快步到她床前招手道,“明太医, 快前来瞧瞧。”
皇后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总算是醒了,醒了就好,本宫同你父皇都担心坏了,这好好的怎么会病倒呢?”
宁贵嫔掖着手立在一旁,知道皇后想要大事化小,可身为生母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白受这个苦,冷言道:“明太医已经说过了,是有人下毒谋害我们家小熙,我可怜的孩子,清福没享几天,就要受着罪。”
宁贵嫔红了眼眶,可皇后却先落下泪来,哭腔着说:“我可怜的孩子,这巴掌大的小脸都快折腾没了。”
典熙皱了皱眉头,她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应付皇后这个戏精,嗫嚅了一声:“好累”
毓祐站在一旁,也瞧不惯皇后的模样,皱着眉头:“父皇,还是先让小熙歇息歇息罢,她折腾两天没得安眠,一觉醒来还要我们在此叨扰她,她的病好的该不利索了。”
明太医此时也跪伏在地上道:“皇上,护国公主如今最需要的就是清净,还请两位娘娘安心,此段时间外人不宜频繁来打扰公主。”
皇上点点头,拍了拍典熙的手道:“行,小熙你好好歇息,父皇改日再来看你。”
典熙勉强点点头,苍白脸上勉励挤出微弱的声音:“典熙不能起身恭送,父皇恕罪。”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放在心上,宁贵嫔同众人一同出了次间,她瞧着屋子里的人如潮水般散去,开口唤来青果将她从床榻上扶了起来,青果担忧道:“主子不再躺一会儿?”
“躺了许久,腰都疼了,我想起身坐一会儿。”青果随手拿了两个金钱蛇纹的引枕垫在她身后,典熙手里握着墨扶送她的那串星月菩提,听着菩提子发出玉石般的声响,早先的菩提种子是灰白色的,经过她几年盘弄如今已经开始泛黄,有了镜面的质感。
典熙听见明间里的开门声,青果正要出去看,还未转出隔扇,就见风尘仆仆的墨扶疾步进来,乌纱帽下的俊颜携带风霜,典熙直起身,委屈的撇嘴,一瞬间杏眸里旧蓄满了泪水,泪眼汪汪的望着他。
墨扶还算自持,他有着掌印太监的稳重,示意青果先出去。
听见青果把门带上,他连忙走到她的床前,典熙凄然泪下,墨扶心疼的把典熙搂在怀里,典熙哀凄的埋怨道:“你怎么才回来呀?我都要被陆嬷嬷折磨疯了。”
“我一收到七皇子的来信,处理完差事马上就赶回来了。”墨扶捧着她消瘦的小脸,亲吻她的额头:“结果一回宫就听说你被人下毒了。”
“还不是想把皇后的爪牙逼走,她顶着教导的我名义,在我这重华宫里作威作福,不让母亲来见我,还美名其曰自立,说是女儿家大了,没有总缠着生母的道理,这哪里是道理,分明是歪理。”典熙忙不迭诉苦,枕在墨扶的肩膀上,手环在他的腰间,如今他回来了,让典熙感觉无比的安心,心里空缺的地方终于被添满,没有他在身边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你自己也是胆大,没事儿毒自己,装病什么不好,比着受苦不强的多,亏得明太医医术精湛,若是别人用错了剂量。”墨扶说着简直不敢想,若是有半个差池,他岂不是要痛不欲生了。
“你这两天来看看我好不好?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