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他是否为人君子,若是拿“庙会”之事,威胁她,她可真是腹背受敌了。
舞女的身子婀娜窈窕,可在无心之人眼里却是眼花缭乱,跳的人脑仁儿疼,古琴与排箫的声音也让人心绪烦躁,典熙一股气的灌了两口清酒,然后装作醉了的模样对着皇后道:“母后,小熙有些醉了,想去宫后苑里醒醒酒。”
皇后点点头,顺便招呼未谊道:“去取护国公主的白狐浪纹大氅来。”然后又转过头来慈眉善目的对典熙说道:“小熙你披上些,小心着凉了,也别在外面呆的太久,听说集卉亭那头的品子梅都盛开了,逛一会儿就回来罢。”
典熙欠了欠身,对皇后柔柔的道了声是,便出了坤宁宫去。皇后看着典熙离去,偷偷的给杨路程递了一个眼色
集卉亭就在坤宁宫的东北方向,出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果真一如皇后所说,重瓣的品字梅盛开宛如小巧的白莲,有着沁人心脾的异香,隔着大老远就能闻见,据说这是皇后最喜欢梅,一花三实还伴有梅香阵阵,这几年皇后总会命人在品子梅结果的时候让人去收集梅子,然后用青梅煮酒喝。
集卉亭这边羊肠小道比较偏僻,所以有的积雪还没打扫干净,典熙的青袜舄上绣了两朵围着牡丹蹁跹的蝴蝶,用流苏为饰,碎玉为纹,有些像当年墨扶送她的牡丹舄。
“臣徐高厉,参见公主。”典熙正捧梅凝思,就听见身后的重重梅影里传来的徐高厉的声音。
典熙知道该来的躲不过,若是能一辈子在这红墙碧瓦里,也就算了,可既然碰面了,徐高厉又明白其中利害,私下里同他见面,她若是再逃避,反而就不识趣儿了。
典熙从品字梅丛中踱步出来,徐高厉几乎是看呆了的神情,崔护有诗云:“人面桃花相映红”,那他一定是没见过“仙姿潇洒净无尘”。
典熙颔首,声音如高山流水般清丽:“徐少卿,许久不见。”
徐高厉还是一如当初那般正气凛然的声音,身后跟着他的书童炎德,喜笑颜开道:“少爷,果真是当初”
徐高厉的手肘狠狠的往后怼了一杵子,怼的炎德一个趔趄,仿佛内伤的模样,徐高厉连忙陪笑道:“家奴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当初所遇之人是护国公主,言语间多有得罪,还请公主见谅。”
典熙淡淡道:“无妨,当初本宫也是微服下山,不知者无罪。”
炎德笑哈哈地拱手说道:“公主宰相肚里能撑船,不和小人一般见识。”
徐高厉叹了口气,无奈似的摇摇头。
典熙有些语塞,思前想后道:“本宫有一事请求徐少卿,就是当初你我庙会醉梦馆之事,切勿与旁人说起。”
徐高厉了然道:“公主请放心,臣也知道护国寺清修辛苦,年轻的女子是爱玩的年纪,偶尔下山来看看,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公主大可放心。”
典熙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徐高厉生怕她为难似的,“君子一言,公主大可放心,臣年少之时家父便教育过臣,定要为君子所为,所以公主也不要担心臣以后会拿捏公主。”
典熙展颜而笑,露出洁白的贝齿:“徐少卿君子协议,本宫自然相信徐少卿的为人。”说着她踟蹰了一下说:“出来有一会儿了,本宫要回去了,徐少卿可要同行?”
徐高厉连连摆手:“公主先行,虽然你我二人只是集卉亭小叙,但旁人若当真像拿此事影响公主清誉,反而惹了麻烦。”
典熙点点头,道了声告辞便重回坤宁门那头去了,徐高厉看着典熙离去的身影,有些愣神,一旁的炎德道:“少爷,咱们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想当初少爷为了寻醉梦馆那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寻了多久,还去护国寺祈福,没曾想今儿在宫里瞧见了。”
徐高厉的眼神从未曾典熙的身影上离开过:“当初我瞧她谈吐不凡,以为是哪位大家闺秀的的远亲,告知自己家父之名时也不见那位女子有半分动摇,比起自己殿阁大学士之子的身份,这位竟然是真正的金枝玉叶,护国公主,自己简直差的太多了。”
炎德安慰他道:“公子也切勿妄自菲薄,公子弱冠及第,乃大理寺少卿,老爷又是殿阁大学士,除了护国公主,何人能配得上我家的少爷?平阳侯府的宁小姐吗?”
当初宁嫱确实差点嫁予他为妻,可为了嫁予宁王为妾,特意推了他们的婚约,虽然平阳侯夫妇收宁嫱为义女,可宁嫱身上总是有一种洗不净的铜臭味,那个女子追求奢华与富贵,有着野心与**,她与典熙不同,典熙虽然长于深宫,却是洗净铅华的纯净。
遇见了自己的意中人,徐高厉的心情格外的好,嘴角带着笑意,哪怕脸颊冻得通红也觉得心里热乎乎,他慢慢往钦安殿那头走去,雪后的皇城里格外寂静,他站在原地搓手,却没有回到坤宁宫的**,杂乱的枝桠后影影绰绰,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