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就有星光diàn yǐng院。
赵玲仍然慢慢地走着,她面色苍白,双眼深陷,每天都是梳得一丝不乱的头今天有些凌乱,迎面来的人,或者超过她的人,都会侧目瞟一眼她,眼神流露出不是疑惑便是关切。
走到星光diàn yǐng院门前时,赵玲忽然就站住了——其实她一直茫视前方,走到哪里毫无意识,可是偏偏就在这里她站住了,而且扭头望着镶嵌在二楼的宽大的牌匾——星光diàn yǐng院,她的眼里忽然就荡漾起泪影,目光侧移,她望着门口的海报牌——今日放映diàn yǐng《侦察兵》。微微牵着嘴角,她虚弱地笑了,两串大大的泪珠,紧跟着那个苍白的笑容噗噜噜滚了下来。
相看过后,初峰很是热情,每天下班都跑到铝厂大门口等待赵玲,有时两个人逛街吃饭,但大多数时间就是来星光看diàn yǐng。每次见到赵玲,初峰不管有没有第三个人在场都会牵住她的手,要不就掏出他特意准备的小吃食给她,她一边吃他在一边说着情意缠绵的情话。同事见初峰这么痴情,就私下里给他取了个绰号——野蜂。赵玲不敢告诉初峰野蜂一事担心他生气,可是有一天一个同事当着初峰的面就叫了他野蜂。初峰有点懵,就私下问了赵玲。赵玲不得不说了,说完就等着他发火,不想他却哈哈大笑:“很好!我愿意,以后我就叫野蜂了。其实‘野蜂’很贴切,因为你这朵小花,不仅美丽还芳香诱人,今生我这只野蜂就只追逐你这一朵鲜花了。……”
想到这里,赵玲的心蓦然就痛了起来,眼里的泪水更多了,她轻声地嘲笑自己:“傻瓜,原来你的心底还没有放下那只野蜂,即使他做得那么绝。”看了看手背上的伤,泪眼迷蒙中她掏出shǒu jī,找到初峰的号码给他发短信。然后收起shǒu jī继续前行,没有目标,只是往前走,似乎要走出心底的迷乱。
松霞路不仅人多车也多,有的司机道德底线高一点,见到行人还能按按喇叭,有的就贴着你嗖地驶过去,有的不管不顾就是往前开,你行人不让道都不行。
赵玲慢慢走着,两个男人在心底穿梭,现实中的男人绝情,虚拟里的男人薄情。两个男人两把利刀,一会儿你一刀,一会儿他一刀,在她的心上戳着扎着搅动着。
突然,一辆面包车从一条胡同冲了出来,车速很快,眨眼就到了赵玲身边,等到司机看见前面有人却已经晚了。
砰地一声响,赵玲被撞起高老,落下后她先是掉在了面包车顶,然后又滚到了地上。
吓傻的司机瘫在了驾驶室里,连车门都打不开了。
行人纷纷跑过来,有人拨打120,有人拨打122。
趴在地上的赵玲动也不动,鲜红的血不断地从她的头部涌出,不一会儿就染红了大片的地面。
初峰上午有个会,刚刚散会霍水的diàn huà就来了,让他马上过去,说她很难受。他不敢怠慢,马上把手头的工作安排一下就匆匆上了车。车子刚刚起动,shǒu jī里一个孩子告诉他:“短信来了。”他掏出shǒu jī一看是赵玲发的短信,本不想看,又担心是离婚的事,于是按动ok。
“野蜂,今天星光diàn yǐng院放映《侦察兵》。来看你的偶像吧。”
没看短信之前,初峰满心都是霍水。看完短信,小铃铛却代替了霍水的位置。心情压抑到了霍水住的别墅楼下面,初峰下车上楼,小铃铛一直在眼前晃动。进门见霍水笑嘻嘻地扑了上来,他有点不悦:“你没事吧?”
霍水嗲着声音撒娇:“人家想你啦。”
初峰想斥责霍水几句又有点不舍,就用温和的声调责备:“宝贝儿,以后别这样啦,我得上班呀。不上班,哪有钱让你住这么好的楼房呀?”
霍水撅着小嘴:“知道了知道了。”
初峰笑笑,把霍水抱在怀里,两个人开始缠绵。
这时初峰的shǒu jī响了,他掏出shǒu jī要接听。霍水却一把抢去shǒu jī:“不许接,刚来就走呀?”
初峰哄孩子一般:“宝贝儿给我,万一是个重要diàn huà不是误事了,误了事我有麻烦,你也不会这么舒坦了。”
霍水不情愿地把shǒu jī给了初峰。
初峰先看看来电显示号码——不认识,然后接听。啊啊两声后,他的脸突然大变,猛地推开怀里的霍水,声音惊恐地问:“现在在哪儿?好,我马上过去。”匆匆关上shǒu jī,起身就朝门急走。
霍水不乐意了,抱怨:“谁的diàn huà呀?怎么说走就走啦?”
初峰没听见,大步跑了出去。
医院病房里,赵玲躺在白色的床上,她双眼半睁半合,青白的嘴唇微微张着,似乎在说没有说完的话。一帮人静静地站在床边。
初峰跑了进来,在门口他踉跄一下,手胡乱抓地住门框强撑着身子站住,然后挪动簌簌发抖的双脚到了床边,看着毫无生机,跟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脸,一股烧灼般的疼痛倏地就漫上了他的心,泪水也忽地冲进了眼眶,接着便刷刷流了下来。他弯下腰,接着单膝跪下,抖着手轻抚赵玲的脸,颤抖的双唇,声音几近哽咽:“小铃铛,你不能走,咱们还要一起去看《侦察兵》呀。……”
铃铛贤惠众人夸,辛苦无言勤理家。谁道郎心如冷铁,消魂谁不起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