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秋水道人巫法奸民女 玉洁仙姑神通执淫棍(1/2)
作者:龙兴渤海
话说小伙子周丰暗怀不满与气愤,将手伸入篓内。令之惊异的是,里面的过山标毒蛇并没有啮咬自己。周丰不免心头大喜,“这蛇,灵。”白中玉教之拿出手而示众,无有丁点伤痕。白中玉教周丰下跪,而后转道董芸义:“被告,原告验毕。未遭蛇咬,毫伤不见。下面,轮到你验来也。”董芸义已然木讷,暗说:“真是奇事。毒蛇居然真的没有咬周丰。难不成,它真是一条灵蛇。如此,我试不?不试的话,便证明自己心虚。试,挨咬咋办?我的天呀,后果可想而知。而一旦被咬,自然证明我前时说了谎话。与其蛇咬着害,仍旧落个欺官,莫如我还是免此一祸,自认其罪得了。”小子无辙,叩头请罪。白中玉颜肃容威,言道:“案情明了,听本府宣判。”判定董芸义侵夺私产,有罪。除了要将驴子归还周丰之外,另加三贯铜钱的务工赔偿。再将董芸义杖刑二十,以为惩戒。
其实,所谓的灵蛇并不存在。这场官司当中,白中玉使用了诈术。两名戴着鬼面的玄衣人,乃为捕蛇者。篓子是经过特别设计并制作的,暗藏“机关”。它里头有两个腔子,一阔、一狭。蛇拿出,是打敞阔的主腔。但重新放入篓中的时候,是塞入了狭小的副腔,并能够封住。篓儿有点类似转心壶,但做来简单许多,只为临时之用。当周丰将手探入篓中,也即主腔的时候,里头实际是无蛇的。也当然,不会挨咬。实则,不论原告还是被告(均不清楚于此),说谎与不说谎,都不会有害处发生。此篓口小内深,不对口趴脸俯视,人便难以晓知里头究竟。可又有谁敢当着官长的面,那般做呢?会挨喝叱的。董芸义做贼心虚,因此不敢于尝试,也就只有如是招供认罪。白中玉所采取的这种测谎方式,完全唬人,也是哄人。世界上,何来什么灵蛇?
听到判决,董芸义内心仍有不服。输了官司,丢了面子,人前如何抬起头来?他道:“大人,草民承认有罪。但这周丰也有他的不是。一只普通的驴子,楞充咳金之驴,来愚弄于人。不然,草民也不会侵夺他的。然而,驴子到在我家,也有半个月之多,哪里吐来一金?吃得不少,拉得更多。也咳来这,却只咳吐一些臭涎。所以,周丰属于……属于……”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最后只能说:“总之,有不对之处,亦属过错。您多少也当处罚他一下。”白中玉转问周丰:“你家的驴子,真能咳吐金子吗?如果事不存在,本府便也治你一个撒诈捣虚之罪。”董芸义附和道:“对,治他撒诈捣虚之罪。”白中玉冲之发一声怒吟,瞪了一眼。董芸义赶紧闭嘴低头。周丰叩首而答:“不敢欺瞒大人,草民的那头驴子咳金,确有其事。之所以能够如此,乃仙人之术。”遂将往事一讲,并称:“此头驴子咳吐金子,已有多次。老大人若是不信,可牵之来,草民当堂演示于您来瞧。”白中玉点头,教董芸义派随行人员速些回去,牵那驴子来。
待到驴子牵至,白中玉问周丰:“可是你家的驴子?”周丰道:“回大人,正是此驴,于额有一‘金’字。”白中玉道:“那你便教它当堂将金咳吐。”周丰应道:“是。”随后,将手抚摸驴额金字,请之吐金。驴子真听话,咳嗽一声,实实吐出一金。一下,震惊全场。白中玉大笑道:“驴子果然能够吐金,而且亦识良、识奸也。亲良而拒奸,真真妙哉。”正是:
驴子咳金天下奇,辨知良奸更称绝;
应报分明证原本,同树异果有其因。
一场官司与纠纷,令弱势一方扬眉吐气,令恶霸土豪羞愧难当,无地自容。而白中玉巧断咳金驴案,令人称颂。银蟾获知详情,也不得不佩服丈夫书没有白读,真是具有智慧。
董芸义输掉了官司,自是心有不甘。回到宅上,乱发脾气,大骂白中玉“狗官”。他却不骂自己狗奸徒,偷鸡不成蚀把米。忽然有报,永琪公子学道归来,来拜叔父。
董永琪,是董芸义的亲侄子。十六岁那年,到南雁荡山投师一位福临大仙,学习道法而至今。算来,也有十年矣。
董芸义听得侄子回家,怒道:“唤那奴才来。”亲侄子来拜,小子缘何见恼?董芸义哥俩,兄长董芸勃死得较早,遗留下儿子永琪只有四岁。是董芸义将侄儿抚养长大的,当亲生子一般看待。董芸义有女无子,还指望这永琪为董家(指的是他们兄弟这枝)延续血脉,延续香烟呢。谁知,事与愿违,这永琪不知动了哪根筋(也是哪根神经),居然留书一封,结了俩伴,南雁荡山学道去了。他并没有亲口告叔。但告,叔父必然不允而加阻止。这令董芸义非常恼火,恨侄儿长大了,翅膀硬了,便眼中无有自己这位叔父。也恨他不走正道(董芸义所认为的正道,是怎样足财富家),而求缥缈。更恨的是,假如永琪从此一去不归,全身投入道门,那董家岂不断根绝后?如今侄儿转还,他如何不光火?必要唤到面前,痛斥一顿。也加新输了官司,惹了一肚子的怨气,两下合并一起去了。
董永琪至,董芸义喝之跪。永琪识相,乖乖从之。面对叔父雷烟火炮一番怒叱,永琪只是不语。待到董芸义骂够了也骂累了,永琪方才向叔父告罪。但又冒着再惹叔父生气的可能,言道:“叔父,听人说,您今日一场官司打输了?”董芸义恨恨道:“都是白中玉那狗官断案不公,偏向穷贼。”永琪心里明镜似,究竟谁罪,自是清楚,只不好实评是非。当然,心向叔父,管他对错,言道:“叔父斥责侄儿步那偏途,实则学道还是有之用处的。如今,侄儿暂别师告假下山,原本只为探望于您。撞上您遇堵心事,我可以帮助叔父报仇出气。”董芸义斥道:“又在说不着边际的话。白中玉乃一府长吏,你又能将之如何?斗得过他吗?”永琪道:“叔父,您别小瞧侄儿。侄儿有的是办法,教狗官白中玉好看。甚至,可令丢命。有一宗术法,曰‘七箭钉喉书’,会让他死得凄惨,且难觅凶手。”董芸义道:“我倒是听说过这术法,但最好还是别用到白中玉身上。一府长吏,国之大臣,但死,影响甚巨。一旦有高士查得之殂真相,后果严重。我们便是造反,被追究下来,株连九族而全夷,祖坟遭刨。因此,不可轻举,不可造次。但对白中玉小加教训,倒还可以。叔父我能小出恶气则是。”永琪道:“是也。但您须……”董芸义听了,道:“这好办。”
转过天来,董芸义来到知府衙门,拜见白中玉。白中玉心内疑惑:“这土豪拜我则甚?不妨一见。”真没官架子,传见。董芸义见过了知府大人,规规矩矩旁站。白中玉问他所为何来。董芸义赔着笑脸,直述来意。他求白中玉手书几个字,以为警句。悬挂中厅,可时时提醒自己,改过自新,做个安善良民。白中玉没有多想,道:“这好呀!”遂笔“行善积德”四字横幅,欧体楷书。写罢,交给董芸义。董芸义谢过,而后辞去。
董芸义方离身,银蟾入来后厅。她问白中玉,刚才离去者为谁?认为那人贼眉鼠眼,不似好人。